第18章

小八咬着手绢,在临祈的神识里急的团团转,已经脑补出了几十个被发现的悲惨结局,

【还说是简单探查,要是简单的话,哪里会把门关上不让我们走嘛,他肯定在试探我们!】

临祈也很着急,却也不敢贸然拒绝,深知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

祁沧尘对原主这么好,要是被他发现自己的道侣换了魂儿,指不定要把他和小八折磨成啥样。

别说现实了,光是想想,临祈就压力山大,紧接着便是后悔。

早知道就不这么早把仙女的眼泪给他了。好心没好报不说,还得担心会不会掉马。

对方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临祈没那个胆子挣扎,只能犹豫着坐上榻,和祁沧尘面对面。

“你再坐过来些。”祁沧尘道。

临祈低着脑袋,感受到青年拂过自己额头的轻浅呼吸,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脑袋晕晕的:

“不了吧......既然只是探查,没必要挨得这么近吧?”

祁沧尘并未回答,将他往自己那边拉了过去,捧着临祈的脸,往他额间打入一缕灵力,算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要是害怕,可以把眼睛闭上。”

灵力缓慢汇入体内,却并未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恰似涓涓细流,沉稳,平和。仿若初见时那样,缄默无言在他体内探查。

所过之处,遇到灵脉偶有阻滞之处,甚至还会主动停下帮他解决。

温柔得不要不要的,时间一久,临祈的危机感都在潜移默化中被消去了大半,只有小八还在神识里鬼哭狼嚎:

【啊啊啊,宿主大大你快想想办法,千万不能让其他人发现小八!】

【要是被发现,小八是要受处分的,能不能让反派自己放弃这个念头......】

它太吵了,临祈静不下心,自己心里也没底。

察觉到了他的不耐与浮躁,祁沧尘低下头去,想问问他原因:

“临祈。”

正值心烦意乱,忽然就被喊名字,临祈下意识抬头,“干什么?”

话音刚落,额头就重重撞上了祁沧尘的下颌。

二人同时闷哼一声,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撞得不轻。

但也因此原因,探入临祈体内的那些灵力也被祁沧尘收了回去,暂时威胁不到神识里的小八。

床榻上,临祈捂着额头,脑瓜子被撞得嗡嗡的,呆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对不起。”

“对不起。”

二人同时开口,同时道歉,无言对视起码有了四五秒。

最后还是祁沧尘率先打破沉默,主动将错处揽到了自己身上,“是我有错在先,明知你不在状态还喊你,被撞属实正常。”

“不怪你,”临祈捂着额头,已经疼得失去了表情管理,“是我刚才走神想其他事情去了。”

【宿主大大,多亏您刚才那么一撞,祁沧尘已经把灵力收回去了。】

没有处分威胁,小八一改方才鬼哭狼嚎,给点阳光就灿烂,

【跟反派待在一起也太危险了,差点就暴露了,要不咱们先找个理由回隔壁客房吧!】

【韵神铃还在小八这里呢,得想想先怎么处理这件神器。】

临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该扯什么样的借口让祁沧尘放自己离开,额头就忽然感受到阵阵凉意。

他抬眼看去,就见祁沧尘用灵力凝着一个透明无色的水球,轻轻按压在他额头之上。

凉水与肌肤接触,一股清凉之意迅速蔓延开来,让他清醒了不少,昏沉感消失殆尽。

“还疼吗?”过了半刻钟,祁沧尘问道。

“不疼了,”临祈摇头,扯了个借口想离开,“但我困了,我想回去睡觉。”

说着,先发制人,想要下床离开。

结果也是毫无疑问,被祁沧尘一手捞了回去,拒绝了:

“等探完神识,你再回去也不迟。”

他面色平静,再次抽出一缕灵力,将手搭在临祈额头上,想继续方才的探神识之事。

不同上次的被迫中断,这次的灵力尚未没入身体,就见祁沧尘忽然脸色一变,再一次主动将灵力收了回去。

临祈原本心里就没底,见对方神情严肃,现在既没底又不解,忐忑问道:

“.......不是探神识吗,你怎么把灵力收回去了?”

祁沧尘微微侧头,微凉的手背抵上他滚烫的额头:

“可是你发高热了。”

第25章 把我换做别人,你就有胆子去摸了?

临祈的高热来得突然,前半个时辰还好好的,后半个时辰就病倒了,毫无征兆。

原主痴傻,虽有祁沧尘照顾,但也不可能时刻看护,三天一大摔两天一小磕都是日常,跌打损伤的药也因此囤了不少,其中刚好就有些退烧的药。

此时已至深夜,祁沧尘坐在榻边,修长的手指捏着

一块浸过水的帕巾,微微俯身,顺着临祈脸颊的轮廓,一寸一寸帮他擦拭降温。

物理降温的途中,余光不经意斜睨向旁边未关紧的窗户上。

夜已深,窗外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漆黑,此时家家户户都已闭店打烊,格外冷清寂静。

外面刮着大风,将树枝吹得摇摆不定,发出沙沙响声,还有些许不断顺着窗户倒灌而入,席卷至客房各个角落。

被这样的冷风吹久了,想不感冒发烧都难。

祁沧尘蹙了蹙眉,挥手将未关紧的窗户关上,看着临祈蔫蔫的模样,又将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

化神和筑基差了那么多个境界,更别说对方才刚入道,还没来得及学会如何灵力护体。

身为道侣,他非但未能换位思考,顾及对方的感受,反而还多次执拗地的想要进入神识探查,只为验证自己的猜测。

.......这样是不对的。

浸过凉水的帕巾触到脸颊,带来丝丝凉意,短暂驱散了身体的燥热和烦闷。

哪怕在昏睡,临祈还是忍不住喟叹出声,无意识抓住祁沧尘帮他擦脸的那只手,脸颊贴上去,小心翼翼地蹭了蹭。

“还想要......”

“什么?”因头脑不清醒,他说话的声音又小又含糊,祁沧尘一时没听清,俯身倾了过去,“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还想要,”临祈顺从地复述了一遍,且说得更详细,“你的手好凉,说话也好温柔,比祁沧尘那个严肃老干部好多了。”

“我喜欢你这样摸我。”

“你胆子倒是挺大,”莫名其妙被嘴了一顿,祁沧尘“好脾气”地将手抽回,连那块浸了水的帕巾都没给他留,一并拿走,

“你敢说,我可不一定敢做。”

“难道没有人教过你,觊觎他人道侣是有违道德之举吗?”

降温的帕巾被拿走,临祈的头又开始晕了,眼睛更是沉重得怎么都睁不开,闻言只能盲目摇头:

“没有,祁沧尘没教过。”

“这还用教?”

“因为......因为我之前痴傻啊,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不傻了,自然什么都是要重新学的。”

祁沧尘看了他一眼,腹诽道:也不见得你现在学过什么。

生气只是暂时的,没必要跟个发烧只会说胡话的病人计较。

他转过身,拿着帕巾重新浸了一遍冷水,又继续给临祈擦脸,“现在好些了吗?”

有帕巾降温,临祈原本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一些,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一看就是脑子烧糊涂了:

“.......我困了。”

“别睡,”祁沧尘用手背抵了抵他的额头,“药我已经去找客栈掌柜帮忙煎了,等会儿你喝了再睡。”

体温依然只增不减,病况来势汹汹,真是有够折磨人的。

掌柜的动作很快,没等一会儿就招呼小二将药送了上来。

“客官,我们掌柜的说,若想退烧,光喝退烧药是没用的,得把精神气也找回来。”

小二端着一碗黑黢黢的药推开房门,“他在药里多添了味调料,说是能保证那位小公子药到病除,还说若出了事,让您找我算账,别找他头上。”

说得莫名其妙,但碍于临祈还在发烧,祁沧尘没时间深究,接过药就把门关上了。

他将药放置在床榻边的矮桌上,自己则坐在榻边,将浑身绵软的临祈抱了起来,让他靠坐在自己身上。

祁沧尘一手端着药,另一只手扶着他:“别睡,起来把药喝了。”

临祈闭着眼,不情不愿闷了一口,被呛得辣嗓子,眼泪直冒,两只手扯着祁沧尘的衣襟,又开始说胡话:

“你太坏了,我不想和你挨一起了,还是让祁沧尘过来照顾我吧。”

“哪有人往药里放辣椒的,你是想谋杀我,然后继承小八给我预购的名刀吗?”

祁沧尘听得一头雾水,顾不上自己被扯得敞开的衣服,秉持着怀疑态度,也喝了一口药汤。

果真又涩又辣,能喝下去的家里要请高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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