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国师往事
“哎,天要黑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总不能真的苍天为被,大地为床吧。”
宁洪翊有些苦笑的捶着自己的两条腿,这身子骨是真不行,以后有机会还是需要锻炼一下的。
抬起头,便看到一座早就破败的古庙伫立在前方的山坳中。
宁洪翊脸上露出一副释然的神色:“终于到了,虽然破了一些,但对于我这个乞丐来讲,算是一个不错的栖身之地了。”
拖着两条沉重的大小腿,宁洪翊一步一挪,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跨过了破庙的大门。
还好,这破庙的门槛不知道被谁给抽走了,否则,宁洪翊想要跨进破庙还得多费劲。
借着晚霞的余光,宁洪翊四下打量了一圈这座破庙,只见破庙的正中间坐着一座泥胎塑像,脑袋已经不见了,不知道被谁破坏掉的,脑袋的正上方,屋顶破了一个大洞。
难道是菩萨的脑袋直接升天了?撞破了屋顶?宁洪翊有些好笑的想到。
让宁洪翊意外的是,偌大的破庙中竟然空无一人,倒是方便了宁洪翊了,他找来早就倒在一旁的供桌,搬到一处避风的角落,又从地上捡了几把枯草,粗粗的擦拭了一下供桌上的灰尘。
又四下扯了一些破破烂烂的经帐,抖了抖,咳嗽了两声,有些满意的打量起了这个自己准备的小窝。
打开包裹,取出一只烧鸡,这是一位路过的富商赏给自己的,虽然那个富商极力避免了正脸看自己,但是宁洪翊还是认出了,这个富商是御史大夫假扮的。
“哎,这烧鸡味道还不错哎,可以可以。”
“唔,还有酒,啧啧啧,这滋味,竟然是御酒,这帮人,真是连装都不会装,哪有施舍乞丐用御酒的,真是浪费.......”
宁洪翊一边吃着喝着,一边吐槽着,很快,酒足饭饱的宁洪翊就躺在供桌上,轻声的打起了呼噜。
破庙外,所有通往破庙的小道上都埋伏了一些影影绰绰的人,所有想要往这个方向走的人,都被不讲道理的抓进了暗狱,没有道理,不听解释,这就是陛下暗影卫的霸道行事风格。
国师府,皇甫兰沁坐立不安的盘坐在蒲团上,对面坐着美若天仙的国师。
“胡闹,刚刚突破,根基不稳,若是一不小心与人动手,少不得震荡真气,到时候说不得会走火入魔,修为倒退,那你不白突破了。”国师优雅的冲了一杯茶,递给皇甫兰沁。
“喝茶,乖。”
“老师!”皇甫兰沁撒娇的喊了一声,一扭屁股就想从蒲团上站起来。
却不料,坐在她对面的国师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喝茶。”
皇甫兰沁惊愕的发现,以自己现在三品巅峰的实力,竟然在老师的一道目光之下,就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哪怕是传说中的一品,恐怕也未必有这种实力吧,自己这个老师,究竟是什么实力!
自己六岁时候就拜了老师为师,今年自己十六岁了,整整十年,老师好像一点都没有变过!
“老师,你不了解宁洪翊,他堂堂大夏的太子,遭此侮辱,恐怕不到明天就得自戕!徒儿已经是他的人了,若是他死了,那徒儿也不活了。”
眼看撒娇、哭闹都不好使,皇甫兰沁只能使出最后一招——寻死觅活了。
“嗤......”听到皇甫兰沁有些无赖的威胁,对面的国师斜了皇甫兰沁一眼,嗤笑了一声,随手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小册子扔到了皇甫兰沁面前的茶桌上。
“我不了解他,我看是你不了解他吧。”
“你才见过宁洪翊几面,真以为睡了一觉,你就了解他了?你自己好好看看吧。依我看来,你这个便宜相公当乞丐,当得还是蛮舒服的嘛,至少比他当什么太子要惬意得多。”
皇甫兰沁有些疑惑的捡起小册子,翻开一看,发现竟然是宁洪翊从离开太极殿开始所经历的所有事情,甚至精细到了他一共走了多少步,歇息了多少次,在哪里歇息的,每次歇息了多长时间,吃了什么,干了什么,接触过哪些人,这些人都是什么背景。
林林总总,区区半天的时间,竟是挤满了一整本小册子。
当皇甫兰沁看到宁洪翊因为乞讨来的东西太多,拿不下了,竟然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搞出来一个包裹装东西,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这心中的焦虑,却实打实的消散得七七八八了。
“怎么样,现在你该放心了吧,乖乖留在老师这边修炼,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既然你想要帮到他,那你就要努力了,这些年,你练功懈怠了。”
皇甫兰沁皱了皱鼻子,有些撒娇道:“哪有嘛,老师,人家有每天在修炼的,而且人家已经三品巅峰了呢。”
然而,这一次,皇甫兰沁发现,一直都云淡风轻的老师罕见的严肃了起来。
“沁儿,记住为师接下来的话,若你真的想站在宁洪翊的身边,那区区三品、甚至二品的实力,是完全不够看的,至少......你得有为师这样的实力。”
说完,国师拂袖而起,竟是直接离开了这间静室,眉宇间一片冷色。
皇甫兰沁半张着嘴巴,心中一片惶恐,十年了!她跟了师傅十年,这是第一次,她看到师傅发火。
静室外,国师身形几个闪动,竟是来到了破庙上空,透过屋顶的破洞,看着躺在供桌上呼呼大睡的宁洪翊,眼神竟然出了一时的恍惚,仿佛,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产生了重叠。
“诸葛家的血脉,果然还是流到了你的身上,我的好徒儿,也是让你吃上好的了,为师当年都没能得到的种子,竟是被你夺了头筹!”
国师自言自语着,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露在面纱外的耳垂变得粉红一片。
“呸......诸葛家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破庙上空,那个披着轻纱的身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破庙中的宁洪翊有些不舒服的翻了个身,这破供桌,太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