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真正的混乱
郑星光脚下剑光一盛，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撕裂夜空，直冲大桥塔顶而去。
江风灌进他的道袍，猎猎作响。
他右手捏着剑诀，剩下两柄桃木剑紧随身侧。
桥面上，付洋从腰间拔出那柄造型古典的长管左轮枪。
他抬手就是一枪，枪口喷出一道裹挟着符文的火舌。
子弹精准地轰在其中一头狂化狼人的胸口。
那头狼人只是后退了几步。
它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弹孔，伤口边缘的肌肉蠕动了几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妈的。”
付洋骂了一句，面具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那些原本瘦骨嶙峋，瑟缩成一团的逃难者，此刻已经被兽息彻底吞没了神智。
它们的身体膨胀了一圈，四肢变得粗壮如柱，灰黑色的毛发布满全身。
原本只是一群C阶异类，现在居然全部突破到了A阶。
但那些幼崽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付洋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桥心。那几个孩子依旧瑟缩在原地。
没有任何狂化的迹象。
付洋来不及细想了。
四头狂化狼人同时朝他扑来。
他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所有人后退！封锁桥面！不许任何人过来！”
然后他迎着那四头A阶狼人，迈出了步子。
...
...
大桥塔顶。
一个身穿素白长袍的女子坐在斜拉索的最高点。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被江风吹得向后飘飞，面容清冷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白玉。
一杆造型古旧的长笛横在她唇边。
指尖起落间，猩红色的气息从她周身弥漫开来，源源不断地涌向桥面。
一道青光破开重重迷雾，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她的面门。
女子偏了偏头，那柄桃木剑擦着她的耳际飞过。
削断了一缕长发，钉入她身后的钢索中，剑身嗡嗡震颤。
笛音停了。
郑星光落在桥塔顶端的钢架上。
他盯着几米外那个白衣女子，手指微动，桃木剑悬在半空，剑尖对准了女子的咽喉。
“你是何人？为何操控兽息残害无辜？”
那女子缓缓看向他的方向。
直到这时郑星光才看清她的眼睛。
瞳孔涣散，灰白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地对着他的方向。
是个盲人。
她没有回答郑星光的话。
郑星光也不再废话。
“既然不答，那就手上见真章。”
他剑诀一领，三柄桃木剑呈品字形激射而出。
那女子身形轻飘飘地向后一翻，足尖在钢索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如鬼魅般横移了数米。
三柄剑刺入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将钢索齐根切断。
郑星光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身形紧随而至。
两人在桥塔顶端缠斗在一起。
女子的身法诡异，让郑星光捉摸不透。
但她也再没有机会吹响那支笛子。
...
...
桥面上，付洋快要撑不住了。
西装早已被撕得破烂不堪，左臂上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往外冒着血。
右腿也挨了一下，走路已经有些跛。
但他没有退。
“付洋啊付洋，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刚才就不该和那小子废那么多话......早点杀了这几只狼人屁事儿没有......”
他啐了一口血沫，把打空的弹仓退出来。
从腰间摸出一把备用的特制子弹，利落地塞进去。
四头狼人猩红的兽瞳死死锁着这个浑身是血的人类。
似乎在判断这个猎物还剩多少反抗的力气。
一头狼人率先动了，庞大的身躯扑过来，利爪直取付洋的咽喉。
他抬枪轰了一发，但另一头从侧面同时扑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刀光划破浓雾，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侧面斜斩而下。
那头从侧面偷袭的狼人被这一刀硬生生逼退了几步。
郑月瑶落在付洋身侧，双手握着一把黑金色的长刀，刀身上还沾着狼人黑色的血。
她没有穿作战服，依旧是那身便装，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个马尾。
“付队！斩魔队第三执行小队队长，郑月瑶报道！”
“小瑶？！”
付洋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啧，这姐弟俩，真是一个比一个不听话。
郑月瑶没有多解释，只是微微调整了握刀的姿势。
刀尖指向那几头正在重新集结的狼人。
“让你见笑了，小瑶，我现在的确是需要你的帮助。”
付洋把最后一颗子弹推进弹仓，和她背靠着背站定。
“配合一下，逐个击破。”
“是！”
...
...
塔顶之上，郑星光与那白衣女子的缠斗仍在继续。
剑锋逼得那女子后退了半步。
她微微皱眉，伸手想去拿挂在腰间的长笛。
郑星光的剑从天而降，擦着她的手背钉入钢索缝隙中，将笛子震飞出去，落入滚滚江水中。
“没了那支笛子，你还能如何？”
郑星光冷冷道。
女子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她的眉心微微蹙了起来，似乎在打量着这个少年的分量。
“已经不再需要笛子了。”
“.......仪式，已经完成了。”
...
...
与此同时，大桥对面的一栋高楼顶部。
洛瑶坐在天台边缘，两条被黑丝包裹的长腿腿悬在空中轻轻晃荡。
她身旁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狼人。那个身影正俯视着桥面上如火如荼的战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吸声。
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冲动。
“特管局这些小辈倒是挺努力的嘛。”
洛瑶笑着说道。
“可惜，用错了方式。”
她身旁那狼人用低沉的声音问道：“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已经快赢了吗？”
洛瑶看着桥上那几道正在浴血奋战的身影，金色的竖瞳里映着远处刀光剑影的影子。
“混沌的权能没有那么简单。”
“兽息是通过外在因素强行引发混乱。”
“真正的混乱，是由内而外。”
“你的意思是……”
狼人的声音微微变了调。
洛瑶伸了个懒腰，站起了身。
“虽然这些孩子们很努力，可惜——”
她耸了耸肩，轻轻拍了拍自己裙摆上的灰尘。
“他们都得死在这儿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