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漏到一枚厌胜钱，赚了十一万，这已经让赵小刀别无他求了。
那笔钱到账的瞬间，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反复数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小数点。
十一万，对于他这样一个在古玩街边缘混日子的小角色来说，绝对算的上是一笔巨款。
他当时站在街角的大树下，手心全是汗，手机壳都被攥得发烫，廉价的钢化膜都快要变形了……
从那一刻起，赵小刀心里就下定了决心……跟着林陌，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之后的这些时间，他化身成了林陌身边最忠诚的跟班，尽心尽力的为他引路。
林陌初来乍到，虽然有那一双毒眼，但对地形和人脉毕竟生疏，赵小刀就主动揽下了所有跑腿的活。
而且赵小刀也很懂分寸，并没有因为对金钱的渴望而求着林陌再带他捡漏，应该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过。
他心里清楚得很，林陌不像是那种喜欢被人黏着讨要好处的人。
越是表现得贪得无厌，越容易被甩开。
赵小刀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在古玩街混了这么多年，看人脸色行事的基本功还是扎实的。
他从来不主动开口提钱的事，也不问林陌接下来要去哪里，只是默默跟在后面。
林陌让他往哪走他就往哪走，林陌让他等多久他就等多久……
有时候林陌在店里看一件东西看上半个小时，赵小刀就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等，眼睛四处扫着街面上的动静，替林陌挡掉那些想凑过来搭讪的闲人。
林陌对此很满意，所以也乐于带他捡捡漏，遇到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也会让赵小刀去捡漏。
所谓的不值钱，在林陌眼里可能就只是一枚品相一般但有价值的铜钱。
因为不愁卖，所以赵小刀接手之后，转手就能找到下家。
这里面自然有林陌的名气加成。
当然了，林陌口中的‘不值钱的小玩意’对于赵小刀而言可就是‘大漏’了，确定真品后，转手就能卖个几万块，最便宜的也有七八千。
第一次接到林陌递过来的那枚清代花钱时，赵小刀的手都在抖，在联系了一个买家后，对方看了照片之后直接打了五万块过来，连面都没见……
从那之后，赵小刀对林陌的话就不再有任何怀疑了。
只要是林陌让他接的东西，他连看都不看就敢先付钱，因为他知道，林陌说能赚，那就一定能赚。
都没过多长时间，赵小刀的银行卡就限额了，他还得换张卡收取汇款。
古玩交易走的是私下渠道，每笔款项都是直接打到个人账户上的，银行那边对大额频繁的转账盯得紧，以至于赵小刀名下两张储蓄卡都被系统自动限制了单日交易额度。
在赵小刀看来，这一幕自己曾经‘经历’过，不过是在梦里罢了。
他以前经常做一种梦，梦里的自己走在大街上，脚下突然踢到一块金子，或者随手翻开一本旧书，里面夹着一张值钱的邮票。
每次醒来之后，他都会在床上躺很久，回味梦里那种突如其来的富足感，然后被现实拉回来，继续过那种每天跑断腿也赚不到几个钱的日子。
可眼下，自己居然真真切切的收款收到银行卡限额，简直和做梦一样。
他甚至觉得，就算是做梦，也没法做得这么细致，因为梦里的银行转账不会有短信提示音……
赵小刀也是不止一次去掐自己的大腿，发现很痛很痛后才明白，自己没有做梦。
第一次掐的时候是在一个地摊边上，他刚收到一笔两万二的转账，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头看了眼林陌，然后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旁边摆摊的大爷还以为他犯病了，问他怎么了，赵小刀摆摆手说没事，就是腿抽筋了。
后来他每收到一笔大额款项，都会悄悄掐自己一下，这半天时间下来，估计他的大腿内侧得全是青紫的淤痕。
两人行中，林陌负责捡大漏，赵小刀负责捡小漏，没过多长时间，两人的名气就在古玩街中打响了。
林陌那种一眼定真伪的本事，在古玩街这种靠眼力吃饭的地方，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而赵小刀跟在林陌身后，每次都能精准地接到那些被林陌筛选过的小物件，久而久之，慢慢的大家也记住了这个跑前跑后的跟班。
主要是羡慕啊，毕竟跟着林陌，他能吃肉喝汤，一些开有古玩店的老板对此也是羡慕不已的。
有人私下里管赵小刀叫“林陌的腿”，意思是林陌指哪他跑哪，虽然听着不怎么好听，但赵小刀一点也不介意，反而觉得这称呼挺实在。
虽然林陌的名气早在昨天就在古玩街中打响了，但却远没有今天这样炸裂。
昨天大家还只是在议论，说有个年轻人买走了一件真品宣德炉。
但到了今天，当林陌在短短半天时间里接连拿下十几件真品之后，整个古玩街都炸了锅。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店主和摊贩全都涌了出来，跟在林陌身后看他怎么挑东西。
整条古玩街像是被点了引信一样，所有人都躁动了起来。
人们还送给了林陌一个称呼，叫……炸鱼的。
这个词在古玩行当里不算什么好话，原本是指那些故意把真品混在假货里低价兜售，扰乱市场秩序的人。
但用到林陌身上，意思就完全变了。
他是把整条街的真品全都“炸”了出来，一件不留。
那些摆了几十年地摊的老贩子，手里压着几件拿不准的东西，一直没敢出手，林陌走过去看一眼，直接报出年代和出处，然后问价。
老板报一个价，林陌点个头，当场成交。
等林陌走远了，老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那件东西原来是真的，而且卖便宜了。
但后悔也没用，因为林陌给的价格已经比当初的进价高出好几倍了，老板只能拍着大腿叹气，然后转头又跟着人群去看林陌接下来要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