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躺了一會兒,便覺得甚是無聊。她起身去翻木箱里老先生留下的書,隨手拿了一本《李娃傳》準備躺在床上看。
邊走邊翻的宋梨只覺得眼疼,她又把《李娃傳》扔在床邊的凳子上,轉身去院子中看新出生的小兔子。
母兔前幾天又生了五只小兔子,但由于現在很難找到青草,宋梨決定到明年開春前,不會再讓兔子繁殖。
想到這里,宋梨抬頭看了一眼依舊高懸的太陽,不知道這場秋旱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原本人們都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旱災,直到現在已有一個月沒有下雨,村里出現了不少流言。甚至有人說是因為里正江安辦了壞事,才導致上天不下雨,氣的江安和他家婆娘在村里走街串巷罵了幾天。
宋梨昨天聽江彩蓮說,里正無法,只得求江謙給自己寫了一份求雨的文書,說是只要龍王在半個月內降下雨水,他會在鎮上的龍王廟請戲班連唱三天的戲。
“唉,求龍王還不如求冷空氣早日南下,說不定還能降下鋒面雨。”宋梨自言自語的說著,她可不希望自己還要經歷一場逃荒或者是因幹旱導致的匪亂。
宋梨拍拍自己的臉龐,她決定先去村口看看地里的白菜,順便等江輕舟、江清野回來。自己一人坐在家里,只會胡思亂想。
地里的白菜還算水靈,宋梨站在地頭四處相望,去年這個時候,人們已經開始犁地,但今年由于幹旱,人們只是把玉米秸稈砍了,地還沒有動。
路邊上有幾個村民在討論如果不下雨該怎麼辦。
“不下雨,就澆唄,河里有水。”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說。
另外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憂心的補充道:“要是一直不下呢,河里的水都會幹的。”
三十多歲的漢子推了年輕人一把,他告訴年輕人:“先顧眼前吧,如果老天真要逼著咱們去逃,那也沒有辦法。”
年輕人接著問:“那往哪里逃?”
另外一個較瘦的年輕人怒斥道:“你咋那麼多話,你咋就知道一定會逃,萬一不用逃了呢。”
“就是,凈會說些晦氣話,要是真逃了,咱們不帶他。”三十多歲的漢子說完,往年輕人腳邊吐了一口口水。
三人越說越激動,差點在路邊打起來,最後被路過的里正臭罵了一頓,三個人灰溜溜的各自回了家。
宋梨把目光轉移到去鎮上的路口,她遠遠的看到了拉著一整車磚的江輕舟、江清野,便急忙跑過去幫忙。
“小梨,你不用推,我們兩個可以。”江輕舟轉頭對宋梨說。
宋梨笑著搖了搖頭,她告訴江輕舟:“我已經完全好了,是專門來等你們的,咱們快回去吧。”
江輕舟見宋梨的神色比自己離家時好了不少,便也沒有再說什麼,三人很快就到了家里。他們直接把磚缷在了新宅的院門邊,準備吃過飯後就直接壘圍墻。
宋梨讓江清野坐在這里看磚,她和江輕舟一起去河灘挖了一車土,準備用來和泥。
三人忙到星星在夜空中眨眼,終于把圍墻砌成。
接下來的幾天,宋梨三人先是把新宅里的荒草拔凈,然後又把整個院子都開墾出來。
宋梨本想全部都種上蒜黃,但家里的木板加上江輕舟在江家村、張溝村買的,也才湊夠三分之二的地用。
另外三分之一被種上了白菜,雖然現在季節有些晚,宋梨也沒指望白菜能夠長大,只是用來當小青菜吃。
忙碌了十天之後,江家三人才終于得了清閑。
再有兩天,書屋就要開學了,吳明德把宋星從吳莊村送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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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夫,爹本來也要來的,但娘的身體不舒服,就麻煩吳三哥把我送過來了。這兩袋糧食,也是爹娘讓帶過來的。”宋星邊從牛車上拿自己的衣物,邊向宋梨、江輕舟解釋。
宋梨忙問張氏怎麼了。
宋星連忙解釋張氏只是得了風寒,已經快要好了。
宋梨這才放下心,她和江輕舟忙向吳明德道謝,吳明德笑著說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氣。
江輕舟問了縣學開學的時間。
吳明德邊幫江輕舟往西夾間搬糧食邊回答:“五天後就開學了,我這次來也是來找雲安商議去縣學的時間,我們兩個想一起去,看能不能分到同一間公齋。”
吳明德在江家喝了杯水,便直接告辭去了李家。
倆人商量好九月初二一起從鎮上去縣學,吳明德隨後想要李雲安和自己一起去楊家接吳明淑。
“明德自己去吧,我不想去。”李雲安隨手打開一本書,遮住自己有點不自在的神情。
吳明德習慣了和李雲安同行,他不由得問李雲安為什麼。
“我想在家多看幾頁書。”李雲安隨便找了個理由,在發生了《大樂賦》的事情後,李雲安便一直待在家里,他怕外出會碰到楊靜。
吳明德把李雲安手里的書拿掉,他笑著告訴李雲安:“李叔說你都在家待了十來天,他讓我帶你出去散散心。”
李雲安想去奪吳明德手里的書,倆人拉拉扯扯,最終李雲安還是被吳明德拉著去了楊家。
倆人見到楊靜正鬼鬼祟祟的趴在自家院門處往院子看,便也湊了過來。
“楊姑娘,你看什麼呢?我大姐今天來找你了,你這是剛從外面回來嗎?”吳明德好奇的問。
楊靜欲言又止的看向吳明德,她在經過一番思想鬥爭之後,最終小聲說自己其實是剛從家里出來。
李雲安笑著看向一本正經扯謊的楊靜,他伸手把楊靜拉向一邊,正好把門縫留給吳明德。
吳明德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他趕忙趴在門縫上往楊家院子里看,正好看到楊渝摟著吳明淑的一幕。他雙眼冒火的推開院門,氣勢洶洶的走到愣住的楊渝、吳明淑跟前,直接朝楊渝揮去自己的拳頭。
楊渝的鼻子被打出了血,楊渝伸手擦了擦血,他把回過神的吳明淑護在自己的身後,然後讓憤怒的吳明德有什麼火氣都撒在自己身上。
正當吳明德要再次出手時,被從外面跑過來的李雲安攔腰抱住,李雲安讓吳明德先冷靜一下。
“雲安,你沒看到他對我大姐做了什麼,要是有人這樣對玲玲,你會冷靜嗎?”吳明德說完,李雲安松開了手,吳明德又一拳掄在了楊渝的下巴處。
楊靜連忙護在楊渝身前,她滿懷愧疚的對吳明德說:“我三哥身子弱,經不起你這麼打。你要是想打他,就打我吧,我替他受,我絕不還手。”
“靜兒,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來替我出頭,你起來。”楊渝想把楊靜拉向一邊,但被一向力氣大的楊靜拽住胳膊動彈不得。
吳明德感覺自己都快被氣笑了,他斥責楊靜這是耍賴。
“我不是耍賴,我哥雖然不對,但他畢竟是我哥,我不能眼睜睜看他受罪。”楊靜低聲為自己辯解。
李雲安怕吳明德在一時衝動下會真的打楊靜,他趕忙拽住吳明德,讓吳明德先問清楚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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