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新情报
后院。
沈准才拐过一道弯,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热闹的声响。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烧柴的噼啪声、还有、土匪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混在一起,隔着半面墙都能感受到那种热火朝天的劲头。
矮姑娘的大嗓门最突出:
“寨主说了,今晚那锅鸡汤谁也不许偷喝,等沈队长来了再开锅!”
“偷喝扣半个月酒钱!”
紧接着是一阵七嘴八舌的抱怨:
“凭什么啊~~~”
“就一碗汤而已!”
“我闻着味儿了,真的好香!”
沈准站在拐角处,忽然觉得有点进退两难。
进去吧,那锅鸡汤阵仗太大,跟打了一场胜仗庆功似的。
不进去吧,这群人好像就喝不上了。
三眼从他身后冒出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轻快:
“老大,走啊,鸡汤都等着您呢。”
沈准侧头瞥了他一眼:
“你倒是积极。”
“要不等下留下刷碗。”
三眼瞬间变成苦瓜脸:
“别啊,老大。”
他伸出双手,在沈准面前晃了晃:
“上次刷碗,我那弓箭都晃悠。”
沈准沉默了两秒,觉得跟这人计较纯属浪费力气,抬脚往后院走去。
后院果然已经摆开了阵势。
几张矮桌拼在一起,上面放着几碟腌菜和一碗油泼辣子。
中间空出一个位置,显然是留给那锅鸡汤的。
叶扶摇坐在主位上,换了身干净的灰袄,头发重新梳过。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目光在沈准身上落了一瞬,然后移开语气随意:
“坐吧,汤马上好。”
沈准在她对面坐下,三眼自觉地坐到了桌子最末端,挨着矮姑娘。
矮姑娘正在给旁边的人使眼色,那人又给下一个人使眼色,整个桌子的女土匪们眼神乱飞,脸上都挂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容。
沈准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这帮人吃起瓜来,真是控制不了。
片刻后,叶扶摇亲自端着一个瓦罐走过来,放在桌子正中间。
盖子掀开,浓郁的鸡汤香气扑面而来,金黄的汤面上飘着几粒枸杞和红枣,底下隐约可见炖得酥烂的鸡肉。
冬天的晚上能喝上这么一碗汤,确实是一件美事。
叶扶摇给自己舀了一碗,又给沈准舀了一碗,推到他面前:
“喝吧,比羊肉汤差不了多少。”
沈准一愣,总觉得这话酸溜溜的。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鲜肉嫩,确实不错。
他放下碗,正要开口问哈丹的事,叶扶摇已经先说话了:
“人走了,原路返回我让人跟了二里地,确认他真的离开了才回来的。”
沈准看了她一眼,叶扶摇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但是一到这种关键时刻,就变得心思缜密起来,
真不知道她平时那股子随意劲是不是装的。
“你派了谁去跟的?”
沈准问道。
“牛翠翠。”
扶摇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好吃得眯了迷眼睛。
“别看她胖,腿脚利索着呢,一般人追不上。”
矮姑娘在旁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挺了挺胸脯,然后低头继续喝汤。
沈准点头,也夹了一块鸡肉。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院子里点了几盏油灯,火光在风中轻轻摇晃。
土匪们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有人端着碗蹲在墙根下喝汤,有人靠在门框上边喝边聊天,气氛松弛又暖和。
叶扶摇喝完了自己的汤,放下碗,没有急着添,而是看着沈准:
“哈丹没有拿到帖木儿要的消息,他再派别人来怎么办?”
“那就再放回去一个。”
叶扶摇皱眉:
“你真当金垣王庭的人是傻子,一抓一个准?”
沈准见着叶扶摇,那双眼睛漆黑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底的秘密:
“我相信你的能力。”
“再说,每次回去带回去的消息都不确定,他只会越来越觉得松原这趟水比他想的浑,长此以往他更不敢轻举妄动。”
叶扶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今晚你住哪儿?寨子里有空的屋子,被子是干净的。”
沈准还没回答,三眼在桌子末端忽然咳嗽了一声,被鸡汤呛得满脸通红。
矮姑娘在旁边猛拍他的背,一边拍一边嚷嚷:
“你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叶扶摇看了一眼三眼,又看向沈准:
“他跟你一起住?”
三眼赶紧开口:
“我住马厩都行。”
说完又低头继续咳嗽。
当天夜里,沈准确实住在了扶摇山寨子里。
叶扶摇让人收拾了一间靠东的屋子,虽然不大,但床铺干净,窗户也糊得严实,比起上次大婚的那间屋子差不了多少。
他和衣躺下,听着窗外土匪们巡逻的脚步声,真要闭眼,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口哨声。
这哨声,是他的信号。
沈准睁开眼睛,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下,一个人正躲在墙角的阴影里,但沈准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是死士。
沈准推门出去,走到院墙边,那人见他出来压低声音道:
“乌恩大人让我来传信,何将军那边傍晚派人去了朔风寨,说是京城那边有人往松原方向来了,具体什么人不清楚,但走的是官道,带了官印。”
沈准目光一凛,点了点头:
“知道了。”
那人不再多留,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沈准站在院墙边,思绪飞速运转。
京城那边来人了,带了官印,走的是官道。
如果只是普通的公文往来,用不着连夜派人递话,何赛花既然让人传消息过来,说明来的人要么身份不低,要么目的不简单。
他想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到东屋门口时,隔壁那间屋子的窗户忽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窗户推开,叶扶摇探出半个身子,头发散着,身上披了一件厚袄,语气里带着刚被吵醒的迷糊和一丝警惕:
“出什么事了?”
沈准站在走廊下,隔着几尺的距离看着她:
“京城那边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