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琛就知道想说服孙大发没那么容易。
但他现在手里就那么一点钱，再少一百万，怕是就不好办了。
他拿出了地图，然后指着现在规划的几个点。
“这附近的高架桥要移动几十米，距离纺织厂的位置就远了，隔了一条街，但这是好事。”
“这算什么好事？”孙大发翻了个白眼。
他最清楚，市政规划差了几十米，那旁边地皮的价格就是天差地别的。
孙琛却摇摇头。
“如果是正对着高架桥，噪音大，最关键的就是附近其实没有太多其他规划，基本上就是桥。”
“但就是差了这么几十米，这个位置就是出口。”
他点了点纺织厂后门的位置上，“这里一旦成为高架桥的出口或者转盘道，你想没想过，这里是什么地方？”
孙大发刚才不屑的表情，这会儿也变得格外郑重。
他认真看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这里是市中心，比学府花园的位置还好。”
“对，这里如果是出口，那就是中心中的中心了！”
“可是这里有污染啊。”赵晓蕾提醒了一句。
孙大发也点点头。
“这里哪怕不是规划的区域，现在有你那个学府花园和后面这条路，那都是中心地带，一千万的地皮肯定能赚钱。”
“问题现在这边有污染，环保局不批，上面不下文件，你什么都盖不了。”
“你这边想盖成居民区，那绝对不可能。”
他做工程这么多年，最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
哪怕是他们认为没什么影响，只要有些部门上纲上线，那就是没办法处理的。
想到治理费用，孙大发有些颓然地坐在旁边。
“小琛，不是老爸不给你钱，实在是这块地不行啊。”
“你想想，你现在这块地要去贷款，银行能不能给你钱，那都是要评估的。”
现在纺织厂的地皮污染大，风险大，银行不可能允许抵押。
加上纺织厂本身的欠债，扯皮的事情太多，孙大发还是摇头。
赵晓蕾却发现了不对劲，“孙琛，你怎么知道要规划的？”
“昨天你见过清棠她爸爸了？”
“还见到她妈妈了。”孙琛讪笑两声，并没有多解释。
孙大发眼睛一亮，“沈市长说的这些规划？”
“那他是不是能批了这块地盖住宅？多少钱咱们都能花。”
如果是沈武点拨，那可就不一样了。
现在沈武是副市长，过两天是代理市长，用不上几个月就是市长了。
市长发话了，那这块地皮可就是最好的位置，两千万都打不住，到时候就是稳赚不赔。
“别给人家添麻烦，咱们就管好自己的事情，这事和沈市长没关系。”孙琛压低了声音。
孙大发连连点头，也偷偷摸摸说道。
“对对，这件事和沈市长没关系，那，那咱们怎么办？”
“先签合同，办手续。”
孙琛拿出一张纸，画出了纺织厂的平面图。
“爸，你那一百万是给环境污染处理公司的预算，看看还能不能压价。”
“你放屁呢？”孙大发说完，又赶紧改口。
“你做什么梦呢？我都问过了，那块地治理好，少说要三四百万，这还不算上其他的，搞不好就要上五百万了。”
“用不着。”孙琛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
“一百万富富有余，但是这件事不能声张，你先放出风去，让这些家竞标，看看谁给的方案最好，价格最便宜。”
“一定要有过类似处理经验的公司，还要和你关系好，口风严的。”
孙大发不解地看着他，“人家都好几百万的治理费用，关系再好也不能给你一百万啊。”
“咱们先等沈市长成了代理市长，等我签了合同，我再告诉你们是怎么回事。”
听孙琛这么说，孙大发深信不疑，马上去联系人。
既然是沈武发了话，孙大发只觉得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砸他头上了。
只有赵晓蕾狐疑地看着他，“你确定是沈叔叔告诉你的？”
“他怎么可能告诉你这块地皮能买？他可不是那样的人。”
别说现在看着这块地皮怎么都是不合适的，就算合适，就算市政规划，以沈武的性格，也不可能以权谋私。
果然，孙琛耸耸肩。
“我也没说是他告诉我的啊，我只是说，昨天见了他和他太太。”
“他没说，你就敢买？”赵晓蕾真是无语了。
“孙琛，你知不知道那块地你后期不只是投入八百万，还有其他的。”
“我这几天听你爸和其他人聊天，都说那块地彻底完了。”
“治理好，就完不了，晓蕾姐，你信我一次。”孙琛笑着说道。
那笑容里有自信，有兴奋，还有些赵晓蕾看不懂的东西。
孙琛离开大发建筑的时候，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还有两天时间，沈武上任，估计邵林那边也商量好了，那就可以签约。
不知不觉中，他又来到了纺织厂门口。
纺织厂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桌椅板凳也没有了。
工人们拿不到工资，不少人都从厂里搬走东西抵债，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孙琛站在门口的位置，偶尔能闻到一些恶心的味道。
但他很清楚，这些都是在表面而已。
即便是有水污染，那也只是特定的位置。
纺织厂已经有三五年都没开工了，偶尔开工的污染环境自净化也没太大影响。
他之所以让环保局的人去后面做取样，就是因为只有那一片的污染最严重。
只要做好大面积的治理，那一小部分完全可以给市政建设让路。
邵林就是太着急了，几百万砸下去，彻底蒙了。
王鼎毅也同样对云市的地形和情况不了解，又不想亲自过来看，这才让孙琛钻了空子。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还有沈清棠气喘吁吁的声音。
“孙琛，你疯了吗？我爸昨天和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吗？”
沈清棠跑到他跟前，红着眼圈捶了下他的胸口。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