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線下,鎮子沒有了白日的熱鬧,連流浪的乞丐都回到了自己的小窩。
一陣陣狗吠聲、腳步聲在匆匆趕路的李雲安背後響起,驚慌無措的李雲安急忙捂著耳朵往自家所在的胡同跑去,連胡同里出門查看動靜的鄰居打招呼聲都沒聽到。
“這孩子,跑什麼呢?”頭髮有點花白的老漢不滿的嘟囔道。
另外一個拿著燈籠的壯年男子讓老漢快別說了,男子說現在旱災越來越嚴重,晚上也越來越不太平。
倆人在胡同口盯了一會兒,見附近沒有奇怪的人或物,才放心的回了家,他們把院門鎖好後,多用了幾根粗壯的頂棍把院門頂住。
李雲安低著頭繼續往前跑,險些撞在提著燈籠在院門口等他的李贏身上。
李贏沒有責怪李雲安,他先是借著微弱的燈光往空無一人的胡同口看了一眼,然後拉著李雲安往家里走去。
“你個臭小子,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形嗎,還敢這麼晚回來。”李贏邊罵邊把吹滅的燈籠扔向李雲安,自知理虧的李雲安連忙伸手接住。
李劉氏把生氣的李贏推向一邊,她說只要李雲安平安回來就好。
“是啊,爹。再說我哥也是去南關找楊姐姐去了,他也不是故意這麼晚回來的。”玲玲連忙替低著頭不說話的李雲安向李贏解釋。
李贏上下打量了李雲安幾眼,然後示意李劉氏問問李雲安。
李劉氏清了清嗓子,她笑著問:“雲安,你去找楊姑娘做什麼,你不說你們不熟嗎?”
“我就是去問了她一些事情,她說我們兩個挺熟的。”李雲安雙手不自在的揉搓著,他怕李劉氏再問什麼,便嚷嚷著自己餓了,要先去吃飯。
李家其余三人看著落荒而逃的李雲安,不約而同的發出“嘖嘖”聲。
“雲安,要娘找媒人嗎?”李劉氏走到正在吃飯的李雲安身邊問。
李雲安搖了搖頭,他向李劉氏解釋等明天再去問問楊靜,他怕楊靜萬一不願意,會讓倆人很尷尬。
李劉氏不可置信的看向李雲安,她沒想到一向聰明、機靈的李雲安,居然在這件事情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笨蛋。
“那好吧,你明天可要把自己想問的都問清楚,你後天就要去縣學了。你可以直接了當的問下楊姑娘,不要拐彎抹角。之敏今天過來了,他說後天會把你和明德送到縣學。他還讓我問問你,要不要把一個叫江謙的相公一起帶上。”李劉氏雖然心里嫌棄李雲安的不開竅,但嘴上也只能一點一點的指引他。
李雲安連忙表示自己知道了,他心里盤算著明天先去找楊靜,然後再去找江謙。
一夜,狗吠聲此起彼伏。
聽到消息的李夫子憂心的看了一眼正在和江清野、宋星說話的李憶,然後不好意思的問宋梨:“江娘子,能不能讓念念先在你們家住一陣?我怕書屋會成那夥盜賊的目標,畢竟鎮上人都知道只有我們爺孫兩個住在這里。要是他們只要東西還好,我怕他們會喪盡天良。”
宋梨連忙同意,她勸李夫子和李憶先一起住到江家。
李夫子拒絕了宋梨的好意,他歎著氣告訴宋梨:“江娘子能夠收留念念,已是感激不盡。這個書屋是我爹留下來的,我得守著它。再說,我一個老頭子,他們也不會拿我怎麼樣的。”
宋梨沒有再勸李夫子,她說會讓江輕舟下午過來接三個孩子。
李夫子又謝了一遍宋梨,宋梨寬慰了一番李夫子後,急忙去了酒樓送豆芽,然後又返回集市擺攤。
集市上的攤販都在討論昨夜發生的事情,空氣中充滿了一股不安的意味。
由于幹旱還在持續,人們都開始縮減日常的用度,豆芽的生意也不太理想。
正當宋梨看著豆芽發呆時,李雲安走到了攤位前,他先是買了三斤豆芽,然後又對宋梨說了昨天下午遇到如意的事情。
宋梨笑著看了一眼把剛才的話聽的一清二楚的陳遠,她強忍住笑意謝了李3雲安,並說自己會讓如意對那個看著比較兇殘的男子多加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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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安付了銅板想要離開,站在一旁的陳遠趕忙把臉轉向一邊,防止自己被李雲安認出。
宋梨實在忍不住,她捂著嘴低聲笑了起來,引得路人和周圍的攤販都往這里側目。
陳遠把圍觀的人驅散開,他一臉無奈的問宋梨有這麼好笑嗎?
宋梨笑著點了點頭。
“表姐,表哥什麼時候在家,我想下午去看地。”陳遠的這番話成功止住了宋梨的笑聲。
宋梨聽後連忙擺手,她說自己可不是陳遠的表姐。然後對陳遠說了江家村現在在挖溝渠的事情,她讓陳遠中午來家里找江輕舟。
陳遠點了點頭,他向宋梨告辭後,繼續去集市上巡邏。
隨後,攤位前又來了兩撥客人,宋梨在把銅板放進錢袋後,突然想起自己忘了問李雲安,問他昨天下午找楊靜談的怎麼樣。
此時的李雲安正躲在楊家胡同口左邊的槐樹後目送楊渝離開,他等楊渝走遠,立馬閃身走進了胡同。當他走到楊家時,與正要關門的楊靜四目相對。
楊靜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院子中紡布的楊張氏,她悄聲問李雲安:“李相公,你今天來有什麼事情?”
李雲安把裝有豆芽的籃子拿到楊靜面前,他笑著說這是從宋梨那里買的來的,很好吃。
楊靜有點無語的看了李雲安一眼,她說自己無功不受祿,讓李雲安自己拿回去。
李雲安見楊靜拒絕,他便要把籃子塞進楊靜手中,楊靜忙把手伸到一邊。
倆人的舉動很快引起了楊張氏的注意,她問楊靜:“靜兒,是誰在門口?”
“大娘,是我。”李雲安連忙傾斜著身子向楊張氏問好。
楊張氏仔細看了看李雲安,她認出是之前和吳明德一起來過家里的年輕人。
楊張氏以為李雲安是來找楊渝的,她連忙說楊渝不在家,並讓李雲安中午或者傍晚再來。
“大娘,我是來找楊姑娘的。”李雲安連忙向楊張氏解釋。
楊張氏站起身走到院門處,她先是看了一眼正在低頭玩手指的楊靜,然後笑著問李雲安:“小相公找靜兒有什麼事情。”
“我叫李雲安,大娘可以叫我雲安。我是在集市上碰到了江娘子,她讓我幫忙給楊姑娘送些豆芽。”李雲安給自己編了個理由。
楊張氏接過李雲安遞過來的籃子,她疑惑的問楊靜:“靜兒,江娘子是誰?”
“大娘,是明德的未婚妻的姐姐,楊姑娘和她關係不錯。”李雲安連忙替楊靜解釋。
楊張氏的目光在楊靜、李雲安身上來回打轉。
“李相公,麻煩你替靜兒謝謝江娘子,要不是一會兒媒人要帶人來家里相看,我就讓靜兒親自去謝她了。”楊張氏說完,就暗示李雲安離開,和媒人約好的時間快到了。
李雲安無視楊張氏的暗示,他鼓足勇氣問楊靜:“江娘子還在集市,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她?”
“我…”
原本想拒絕的楊靜,在看到李雲安哀求的眼神後,始終未能把拒絕的話說出來。
楊靜知道李雲安雖然平日里風趣幽默,其實骨子里還是很含蓄,他能說出這樣的話已經超出了楊靜的意料。
“我想去看看小梨,娘就說我病了,不方便見人。”楊靜話鋒一轉,她不等楊張氏表態,便催促還在呆愣的李雲安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