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锦不说话,竺玖明白了她的意思,“是我要求过分了,你还是喊我‘竺小姐’吧。”

她一点都不难过,一点都不委屈。

她还是这么好懂,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

锦看到她这副样子也是不忍:“不过分,只是我有些叫不出口。”

她将盛好的米汤端到锦面前,锦看着寡淡的汤水,忍不住问:“不能舀一些米吗?光喝水实在是饿。”

“但是我担心你身体诶,别让我为难好不好?”

她这话意有所指,你想要,但是我为难。

锦终于是服了软,目光灼灼地看向她:“阿玖,你就让我喝点米吧。”

竺玖喉间上下翻动,悄悄将目光挪走。

她再次拿过锦的碗,手上的动作难掩慌乱。

……

晚上十点。

路祁趴在自己的阳台上眺望星空,忍不住想:上面会不会有一群,是她的战友们所化呢?

“唉。”她忽然摇头。

怎么忘了,这里是地府,星空是虚假的,她的战友也早已轮回转世。

“笃笃。”

敲门声响起。

她朝着门口喊一句:“是谁?”

“是我。”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竺玖。

“很晚了,我要休息了,明天再说吧。”

路祁拒绝道。

竺玖靠在门边不慌不忙地说:“虽然我没有天瞳,但是平时这个点,你的某音一直在线,别骗我。”

“靠,干嘛!”

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竺玖重心一晃差点摔倒。

她一开门就见到倒过来的竺玖,脑子来不及反应手已经慌乱地将人抱住。

“你明明能看到我靠着门,你故意的吧!”

“是又怎样?”

“……那我走。”

“诶!”,路祁抓住她的手,“你到底要干嘛?”

竺玖将手中的瓶子递给她,“给你熬的牛奶西米露。”

路祁呆呆地接过,“什么时候熬的?”

竺玖反倒笑起来:“你真觉得我熬了两个小时只熬了白粥吗?”

“你……”

路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竺玖意有所指:“甜的解辣,也解苦。”

“谢谢,我知道了……”

第19章

阴雨连绵的午后,木屋檐、路面上,被雨砸得噼啪响。

不少行人就近躲到了街边的铺子中,潮湿的大街上只有竺玖一人狂奔。

雨势越来越大,水珠糊满她的脸,水花在脚下溅起又落下。

“砰”一声,她撞开茶楼的门。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茶楼中听曲的人们,众人看向门口的方向,只见屏风后走出个浑身湿透的女子。

空气突然安静,二楼看台上的锦也被她的动静吸引,她停下手上的动作,琴音的尾韵渐歇。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竺玖从外沿绕着走,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锦命人收起琴,自己起身要走。

她的琴曲被突然闯入的人打断,停在高|潮,眼下众人见她不打算继续,当即要挽留:“锦小姐别走啊,曲子还未弹完呢!”

“抱歉各位,我还有些事,告辞。”

锦朝众人微微颔首,夺步而去。

另一位琴娘取出自己的琴,接替锦坐在了她原来的位置。

舒缓的琴音再次响起,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看台上。

“笃笃笃。”

锦站在她房间的门口,抬手叩门。

门内始终没有动静,她朝门口贴过去,可外面的雨声有些大,她什么都听不到。

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锦一时没站稳朝前扑去。

“嗷……”

错愕的竺玖的身体往后仰,可她已经撞上来了,竺玖不敢再退。

锦闭上双眼,身前的人比寻常的体温还要烫些,闷闷的,她感觉呼吸有些不畅。

直到被竺玖扶起,她才看清自己刚才埋在了哪里。

丰满又柔软……

“你怎么穿成这样?”

她的声音有些疑惑。

“啊?我穿成哪样?”

竺玖挠头。

竺玖不动还好,她一动,右边的手抬起,同时真丝吊带的另一边失去支撑,然后毫无征兆地滑落,整个肩窝一览无余,连带着某处的风景也是若隐若现。

锦别开头,她也忽然感觉肩膀一凉,连忙将吊带扶起。

“我,那个,不好意思。”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睡衣。

“锦,可以睁开眼了。”

她戳了戳站在一旁罚站的锦。

“你刚洗完澡?”

“你先进来吧。”

竺玖把门让开些。

“怎么这么大雨跑回来?”

竺玖边叹气边摇头:“我也没想到这雨突然就来了,这不,刚回来就去洗了个澡。”

“我是说,你怎么也不知道避雨。”

“诶!”

她恍然大悟,“我c我忘了。”

锦觉得和她说话老是看其他地方不太好,但是……

“你就穿件这么薄的睡衣吗……要不你先进去穿件内|衣?”

锦一直偏着头,好像她很见不得光一样。

原本感觉有些尴尬的竺玖,看到她这样子顿时不尴尬了。

她故意凑过去:“锦你到底在躲什么?”

锦推开她的脸,上身倒向另一边,别扭地说:“你在家都这么豪放吗?”

竺玖只好离她远点,嘴上解释道:“那倒不是,刚刚有些着急,内|衣被我弄掉了,我想着待会出去拿一件来着。”

“突然听到门口好像有动静,想着开门看看”,她故意压低声音,“谁知道你会直接撞到我怀里?”

她嘀咕的声音还是被锦听到了,锦想解释,但一想到自己确实在偷听,话到嘴边的解释又被她咽了下去。

“你,你先进去穿件……衣服。”

竺玖垫着下巴不解道:“怕什么?我有的你又不是没有。”

锦坚持道:“你先穿上——能不能有点基本的社交礼貌?”

“哦。”

她自顾自地走回了卧房。

锦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某些画面实在震撼,已经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了。

等等,她要找竺玖干什么来着?

“唉。”

她捂着自己的眼睛,像个掩耳盗铃的小偷。

对了,拍卖会的事。

“我好了。”

竺玖从卧室出来,朝她走去。

锦见她居然连睡衣都换了,难道自己刚刚说的话给她压力了?

“嗯?怎么了?”

她像换了一个人,客气间多了分寸感。

“没什么。”

她想让她不必这么拘谨,但自己刚才又说了让她礼貌些,现在改口也太奇怪了。

她在心里团了一团毛线,想解,又不知道怎么解。

“来找我是不是有事?”

竺玖的语气又热络些,和平时无异。

她将解不开的毛线暂时丢到一边,邀请道:“下周二,在隔壁容区有个玉石拍卖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竺玖脱口而出:“不要。”

“啊?”

锦愣了一下,紧跟着下一秒反问:“为什么?”

她回答地理所当然:“你既然邀请我,我当然有拒绝的权力。”

相处以来她鲜少有这么不近人情的时候,锦不死心,想问问理由:“你有事去不了吗?”

“没有,就是不想去。”

锦原本想好的措辞被她这一句顶了回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竺玖忽然眯起眼睛,眼尾挑着笑:“你明明就准备好带我去了,直说不就好了?非要客气地问我一嘴。”

锦:……这人故意的。

但是。

她面上犹疑,“我直说就有用吗?”

“当然啊,只要你开口,对我都有用。”

她说的话像一团温柔的风,悄悄钻进锦的内心,替锦解开了那团原以为是捆成了死结的毛线。

竺玖抓起她的手,像玩具一样在她面前晃了晃。

“锦你在听我说话吗?”

她又抓起了自己的手,就像小巷那天一样。

锦的声音变弱了些,带着试探:“那下周二晚上,我接你一起过去?”

“行。”

她回答得果断,锦还没重新拾起的怯懦被彻底压进了地底。

“好了。”竺玖松开她的手。

“我原本打算补个觉的,你如果没事,我就先回房睡觉了?”

“等等。”

锦的语气开始严肃起来:“其实下周二的拍卖会还有别的任务。”

果然如此,不然她怎么会请自己去拍卖会。

“你说。”

其实早在半个月前锦就已经在调查容区府司的司主顾亭升了,只是这顾亭升比陈卜狡猾得多。

陈卜的法阵只囚了林嫖一人,林嫖往生,就是破解法阵的密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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