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逛青楼
原本闹哄哄的一行人撞见李星儿冷着脸站在城门之下,方才热闹欢腾的气氛瞬间冷得跟寒冬腊月一样,谁都不敢大声说笑了。
除了太子李元朗不用行礼,其余这帮武将世家子弟齐齐躬身抱拳:“拜见公主殿下!”
李星儿轻轻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直直锁定人群里的陆峰,开口说道:“都不必多礼,陆峰,我单独有几句话要跟你聊聊。”
李元朗和身边这群兄弟个个眼尖懂事,当即就打算悄悄溜走,不打扰二人独处。
可陆峰伸手一把死死按住李元朗的肩膀,压根不给开溜的机会,咧嘴笑道:“公主想说什么,我心里门儿清。”
李星儿一双杏眼微微一眯,心底纳闷不已:我自己都没琢磨好要说啥,他反倒先猜上了?
其实她方才走下城楼,无意间听见陆峰一行人谋划着要去明月楼喝花酒,鬼使神差地就快步赶来拦人,压根没有提前想好的说辞。
“那是自然,公主现如今铁定对我动了心思,不过我得跟你讲明白哈。”陆峰迈步走到李星儿身前,吊儿郎当笑着开口,“你可别一门心思迷上我,我也就只是个传说罢了。虽说我心里多少有点不忍心,但丑话必须说在前头,想让我娶你?门都没有!
要是你主动倒贴过来,那我倒是勉强可以收下哈!走了兄弟们,喝酒快活去咯!”
话音落下,他拽着李元朗,领着一众少爷转身就迈步赶路。
李星儿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几秒,紧跟着脸蛋涨得铁青,一肚子火气直冲脑门,厉声呵斥:“陆峰!你给我站住不许走!”
陆峰停下脚步挠了挠鼻尖,扭头打趣:“咋啦公主,难不成你也想跟着一起喝两杯?”
紧跟着他又自顾摇头拒绝:“算了算了,还是不带你了,你整天冷冰冰的一副模样,有你在场大家伙放不开手脚玩,多扫兴啊。行啦,回见咯!”
说完这话,陆峰脚底抹油一溜烟跑没了影子,李元朗压根不敢抬头正视发怒的李星儿,埋着脑袋只能紧跟着陆峰快步离开。
“混账东西,太气人了,简直该死……”
望着一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李星儿攥紧双拳,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满心都是憋屈怒火。
之前她日日盼着和陆峰解除婚约,现如今陆峰这般毫不在意的态度,明明自己心愿快要达成,心里反倒堵得慌。
本宫身为大夏公认的第一美人,难不成还比不上风月场里的那些青楼女子不成?
高处看台之上,定国公陆骁望着儿子这番离谱操作,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暗自咬牙暗骂:
这小兔崽子真是飘上天了!老子还在台上坐着呢,走之前连一句招呼都懒得打,真当我是空气摆设不成?
陆骁暗自磨了磨牙,没几秒脸上又咧开大大的笑容。
虽说自家小子行事依旧一副纨绔做派,可今天实打实给老陆家狠狠挣足了脸面,值了!
就在这时,贴身亲兵顾骁快步跑来行礼禀报:“将军,出事了!城外流民再度爆发大规模暴乱,冲突之下已经死了几十号百姓!”
方才的喜色瞬间从陆骁脸上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扭头望向京都城池的方向,脸色冷得吓人,张口怒骂:
这帮阴沟里的老杂碎有完没完?有胆子直接亮出兵刃跟老子正面死战一场!
一边拿我儿子做棋子百般算计,一边挑唆流民造反作乱,草!这群畜牲拿无辜老百姓的性命当筹码,良心都被狗啃了?
陆骁看着粗犷鲁莽,心里透亮得很。
不管是设计陷害陆峰,还是煽动城外流民动乱,从头到尾目标都是拿捏自己、夺走手里的兵权。
倘若今日陆峰比试输给东虞使团,两股阴谋一同发难,自己铁定被拉下兵权;眼下陆峰大胜扬威,这帮人依旧借着流民暴乱说事,污蔑自己手握京畿兵权却连京城安稳都守不住,照样要削自己兵权,心思歹毒到了极点!
陆骁沉声吩咐顾枫:“传令营中兵马前去镇压动乱,切记一点,只拿带头挑事之人,万万不能误伤普通流民百姓!”
“陛下已经安排太子负责赈灾事宜,估摸明天就会下发指令,到时候咱们全力听从太子调遣就行。”
话音刚落,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猛地涌上陆骁心头。
镜头一转,京都城内一处清幽小院琴音小筑,这里是三皇子李元喧的私产,明明有专属信王府,他却极少回去常住,反倒偏爱待在此处下棋静养。
此刻凉亭之内,李元喧指尖捏着一枚黑子,死死盯着棋盘苦苦思索,棋盘上白棋早已被黑子层层围困,只需要再落一子,白棋便是死局再无翻盘余地。
他正琢磨白棋有没有什么险招破局,贴身护卫战锋脚步匆匆赶来躬身汇报:“殿下,城外使团比试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
李元喧淡淡一笑,随手落下手中黑子:“总算有消息了,看这个必死的局面,想来张安世跟秦德海二人已经顺利成事了吧?”
“回殿下,他们……失败了。”战锋垂着头,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
李元喧手腕猛地一顿,黑子砸落在棋盘上,直接打乱了整盘棋局。
盯着乱糟糟的棋盘沉默片刻,他冷笑一声:“真是万万没想到,这般必死的死局都能被人硬生生破开,可惜啊,多好的一盘谋划就这么毁了。”
下一瞬他抬手直接掀翻整张棋盘,猛地站起身语气阴冷:“一群没用的废物,坏了我的大事,张安世和秦德海这两个废物简直死不足惜!”
“太子老八一直被外公赵斯处处打压,这么多年在六部朝堂手里压根没半点实权,这次跟着陆峰露了一回脸,声望直接暴涨,外公这么多年的苦心布局,全都打水漂了!”
李元喧气急败坏连声怒骂。
他乃是贤妃所生,当朝宰相赵斯正是他的亲外公。
战锋连忙压低身子劝解:“殿下,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二人,实在是陆峰藏得太深了。
平日里那副败家纨绔的模样全是伪装,实打实的学识就连文坛大佬范懋都自愧不如,是咱们所有人都轻敌大意了。
现如今木已成舟,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陆峰……”李元喧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五指死死攥紧。
真是可笑,筹谋这么久,就连外公都特意离开京城避嫌,最后居然栽在了一个自己打心底里看不起的败家纨绔手里。
这下非但没能削掉陆骁的兵权,反倒让陆骁父子愈发得到父皇器重,太子也跟着捞足了好处,这一局咱们输得彻彻底底!
李元喧狠狠一拳砸在石桌之上,冷声下令:“立刻传信户部一众官员,明日早朝必须把赈灾的差事抢到手!
如今李元朗借着这次风波声望正盛,要是让他赈灾再立下大功,朝堂上那些中立摇摆不定的大臣,铁定尽数倒向太子一派。”
战锋面露顾虑:“可是相爷叮嘱殿下一定要低调蛰伏,贸然出手抢差事,很容易暴露殿下暗中夺储的心思啊。”
“夺储的心思?你当真以为父皇一点都看不出来?”李元喧脸色阴沉无比,“事到如今顾不上藏拙了,就算暴露又如何?我占尽天时地利,还拿捏不住一个李元朗不成?”
“属下遵命,这就给户部传信。”
战锋领命退走,李元喧目光遥遥望向定国公府的方向,嘴角勾起冷冽弧度:“陆峰,接下来,本王亲自来会一会你。”
皇宫勤政殿内,元康帝处理奏折之时,脸上一直挂着舒心的笑意。
今天陆峰不光狠狠压下东虞使团的气焰,顺带还狠狠打了宰相赵斯的脸面。
老东西真以为整个大夏文坛离了你就转不动了?故意跑去北狄出使摆架子,觉得朕会低头去请你回来?
这下傻眼了吧,朕倒要看看你之后怎么收场,有本事就一辈子别踏回京城!
皇后端着一杯热茶放到元康帝桌前,眉头紧锁发问:“陛下,您当真打算把陆峰送进国子监读书?”
她并不看好这个决定,陆峰性子太过顽劣,就连亲爹陆骁都管束不住,进了国子监怕是要闹得天翻地覆。
“一开始我也不愿松口,只不过孔明箴那老家伙一番话,确实把我给说动了。”元康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孔明箴说得没错,陆峰天赋再高,终究阅历太浅心性稚嫩,我现在就让他大刀阔斧改革行事,绝对会惹出滔天祸事。
这小子做事没半点分寸,再加陆骁手握重兵,稍有不慎真能捅破天。
正好借着国子监慢慢打磨他,要是陆峰能趁机拆分文坛,打破所有人唯赵斯马首是瞻的局面,反倒帮了我一个大忙。”
“任由他在外肆意折腾?”皇后想到陆峰的性子,没好气地撇嘴,“陛下就不怕他闯祸栽大跟头?别以为我猜不透你心里打的算盘。
堂堂一国天子,居然拿一个少年当靶子吸引朝堂各方的敌意,未免也太不地道了。”
心思被皇后一眼看穿,元康帝面露几分尴尬,连忙解释:“我这么做也是逼着暗处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主动露头,放心,我会暗中派人护住陆峰的性命,绝不会让他出事。
再者说你还看不明白?这小子压根半点野心都没有,不给他加点担子逼一逼,转头立马变回混吃等死的败家纨绔。”
皇后白了元康帝一眼,没有再多言语。
陆峰那点躺平的小心思,压根瞒不过她。
比起陆峰,皇后此刻反倒更烦国子监那群老夫子,斗不过赵斯就想着绑上陆峰自保,属实脸皮太厚。
“今日张安世、秦德海二人犯错,陛下为何不借机直接拿下二人,就算贬官削职也好?”皇后再度添上茶水,抛出心中疑惑。
今天二人当众失态下跪,本就是绝佳的清算机会。
元康帝沉吟片刻,轻笑开口:“怎么能清算?按理来说,朕反倒该重重赏赐二人。”
“赏赐?”皇后瞳孔微微一缩,瞬间反应过来,“也是该赏,毕竟是他俩阴差阳错把陆峰推到台前崭露头角……”
陆峰想要快速成长,少不了对手陪练,就看最后究竟是谁先倒下。
话音未落,贴身太监孙貂寺脚步匆匆进殿禀报。
元康帝抬头看他,脸上笑意慢慢敛去:“朕派你去监督陆骁行刑,怎么急匆匆跑回来了?难道是陆峰在外惹了乱子?”
“回陛下,城外流民发动暴乱,打劫南城官仓,和巡防营爆发厮杀,当场死伤几十人。定国公特意传话,一百军棍暂且延后,他要先亲自平定动乱。”孙貂寺躬身回话,递上消息。
帝后二人脸色齐齐一变。
“这帮人不扳倒陆骁,当真不肯善罢甘休!”元康帝一声冷哼,追问暴乱起因。
“已经查清楚了,南城知县贪墨赈灾银两上万两,只用劣质糟糠煮粥糊弄流民,百姓被逼无奈才起兵作乱,陆将军赶到之时,这名知县自知罪责难逃已经自尽,这是他留下的认罪供状。”
元康帝连看都懒得看,直接用火折子把认罪书烧成灰烬。
“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知县张怀以前是陆骁手下的行军参事,二人交情一向极深。”元康帝脸色一点点冷硬,随手扬掉纸灰,“陆骁手握京畿兵权,这帮朝臣夜里都睡不踏实,为了构陷他,真是不择手段什么阴招都想得出来。”
皇后神情凝重:“不出意外,明天早朝之上,弹劾陆骁的奏折铁定堆满大殿。”
元康帝冷笑一声:“那就暂且让陆骁居家静养避避风头,也该给年轻人一点历练机会。明日早朝,我下旨让太子带着陆峰前去南城主持赈灾,我倒要瞧瞧,他俩之前吹下的大话到底能不能兑现。”
“对了,陆峰跟太子回宫了吗?”
孙貂寺埋着头不敢应声:“太子殿下、陆小公爷,带着一众武将子弟,跑去明月楼喝花酒了……”
“好家伙!这群人是不是皮紧了欠收拾?”
帝后二人齐刷刷站起身,火气直冒。
刚立下对外扬威的大功就飘上天,居然敢带着储君闯青楼风月之地!
“孙貂寺,立刻带人把这群混账抓回来,全部押去宗正寺等候发落!”皇后怒声下令,转身就动身。
元康帝嘴角微微抽搐,连忙喊话:“下手稍微留点情面啊,明天赈灾正事我还得指望他俩干活呢!”
没过多久,陆峰趴在自家床榻之上疼得呲牙咧嘴。
之前幻想的法不责众压根半点没用,一行人全员挨个受罚,就连太子李元朗都被打得哭爹喊娘惨叫不停,再好的金疮药都压不住火辣辣的痛感。
更让陆峰崩溃的是,这次打赢东虞使团,给一众武将派系狠狠挣了脸面,上门拜访的武将长辈络绎不绝,陆家大门都快要被踩烂了。
一众叔伯长辈上门慰问,总爱随手拍一下他挨了板子的屁股,每一下都疼得陆峰险些当场背过气。
古代这群人到底是什么奇葩怪癖啊,真要被折腾疯了!
不过没一会儿陆峰心里就平衡了不少,下人居然直接把挨完重棍的陆骁抬进了自己房间,老陆半边屁股血肉模糊一片,看着比自己凄惨十倍不止。
“我的儿啊,你怎么也挨了板子?这下咱爷俩算是一起遭罪,难兄难弟了。”陆骁躺在对面软榻,撑着下巴叹气,“咱俩明明立下这么大功劳,陛下不赏就算了,下手居然这么狠?难不成是陛下特意下令打的我?”
陆峰一愣:“不会吧?该不会是我闯祸连累了你?”
“倒不是陛下单独下令,皇后跟陛下双双发话,孙貂寺那个阉人下手半点不留情,实打实下狠手。”
“居然同时惹得帝后都动怒,老爹你是真行啊,到底干啥离谱事了?”陆峰一下来了八卦兴致。
“还能干嘛,当众乱喷忘了皇后就在旁边了。”陆骁苦着一张脸继续说道,“再加流民暴乱一事,陛下怪罪我守备京都不力,额外多加五十军棍,勒令我解去兵权居家禁足整整一个月。”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通报声:“陆小公爷,陛下传圣旨召见!”
陆骁一听立马闭上眼睛装昏装死,只想躲清静。
陆峰满脸无奈抬眼望去,孙貂寺甩动拂尘宣读圣旨:“陛下口谕,陆峰你这孽障蛊惑太子涉足风月之地,本是重罪,念你刚在使团比试为国扬威,功过两相抵消,不赏不罚。
自明日起,即刻前往南城走马上任做县令,南城灾情若是治理不妥,朕定摘了你项上人头!”
陆峰整个人直接傻在了原地。
屁股肿成这副鬼样子,也好意思说不赏不罚?
再者说我一心只想躺平摆烂过日子,非要逼我当官受累?
卧槽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