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拿捏
自从上一次契丹南下劫掠，打穿了山东六州之后。
六州缺盐，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能把握住这个商机，且手头囤有大量海盐的，只有多宝商行一家。
刘多宝在山东六州不断奔走，靠着刘佛姬囤积的七万石海盐，赚得盆满钵满！
赚来的钱，一半留在山东，大力发展盐场。
一半则秘密运到博陵县，藏在李锐家中。
王漱玉一边整理财货，一边定下规矩。
刘佛姬倒是懂事，直接拒绝了好意。
她说这些钱，都是为夫君筹备的，理应全部归夫君提调。
此事写成家书，送到李锐手中。
李锐会心一笑，对家中妻妾的氛围十分满意。
故而大笔一挥，将山东海盐的钱分出一成，供家中妻妾随意使用。
别小看区区一成。
这一成，足够买下大半个博陵县了！
剩下的钱，交给赵普。
除此之外。
李锐还要求赵普，想尽一切办法，求购甲胄、兵器！
有多少要多少！
山东这笔钱看似很多，但用来管理博陵政务，以及武装军队，还是捉襟见肘。
幸好。
海盐除了山东急缺之外，草原更是巨大的缺口！
早在一个月前。
元稼就传来消息，耶律安抟打通了走私商路。
源源不断的海盐从沧州运往易州，在牛贲的掩护下，横穿易州。
过飞狐口，进入蔚州境内。
又有蔚州刺史元稼作为中转。
一部分跟随张耀祖，前往西域。
一部分则北上，在耶律安抟的运作下，深入草原。
张耀祖那边因为路途遥远，暂时没有下文。
但草原这边，已经开始大量盈利了。
由于草原缺铜钱，所以交易方式大多采用以物易物。
李锐要求，战马优先级最高。
多换战马！
除此之外，其他中原稀缺的物品，来者不拒！
例如牛、羊等牲畜，牛能耕地，羊能吃肉，羊皮还能御寒。
以及貂皮、狐皮、狼皮等等，都可以制作大裘，深受贵族喜爱。
还有麝香、苁蓉、甘草等等药材，玉石、沙金、兽角等等奢侈品。
总之，可以换盐的东西极多！
而这些来自草原的财货，只需转手一卖，便可在中原卖出高价！
其中利润，丰厚至极！
只可惜。
李锐还需要陪着白再荣，在狼山脚下演戏，没机会亲自过手这些财货。
好在东西不愁卖。
只要让出一部分利润，河北大地上，有的是商户抢着收购。
李锐每日枯坐在军营之中。
名下的资产，却噌噌噌涨个不停！
家中堆积的财货之多，连李锐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
不知不觉间。
他已经成了整个义武军藩镇内，最富裕之人。
甚至放眼整个河北，也绝对排进前三。
之所以没去争第一。
是因为河北还有个成德军节度使，杜重威。
论敛财，无人出其右！
只要有钱赚，他什么事都干！
而这，恰好给了李锐机会！
李锐不是缺兵器、缺甲胄吗？
巧了！
成德军的武库，就是整个河北兵器甲胄最多的地方。
虽然走私军械是死罪。
但杜重威这厮，只要给的钱够多，走私军械算个屁？
李锐在成德军中，也是有人脉的。
王重胤父子欠过他人情，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李锐修书一封，让王远去见王重胤。
在后者的引荐下，王远成功与杜重威搭上线。
最初，杜重威还有些犹豫，毕竟他不清楚王远的底细。
而王重胤既要还李锐的人情，还得了李锐的好处，自然不会出卖王远的身份。
但当王远开出一个难以拒绝的价码后，杜重威果然正常发挥。
给得太多了！
第一批甲胄，秘密运往定州。
数量不多，质量也差。
但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尝到甜头的杜重威，哪里肯放过来钱这么快的机会？
不到几个月的时间。
数千副甲胄，数万件兵器，从成德军武库里偷偷搬了出来。
渐渐地，杜重威也知道是谁在买这些甲兵。
毕竟是运往定州的。
但他不在乎。
甚至觉得赚了！
……
时间来到八月底，盛夏时节。
白再荣终于崩溃了。
“不是说狼山缺粮吗？怎么围了这么久，一点没有缺粮的迹象！？”
李锐面无表情，拱手答道。
“也许他们提前有所囤积，但不会太多，可再围些时日。”
闻言。
白再荣和纪琮纷纷眼前一黑！
再围？
都他娘围了好几个月了！
难道他们来定州，啥也不干，就特么当个剿匪大队长？
不！
甚至连匪都剿不了！
顶多算个谈判代表！
白再荣直接抓狂。
他是节度使！是藩镇统帅！
“不能再围了！五日之内，这件事必须了结！”
闻言，纪琮一脸苦瓜相。
“五日？如何了结啊？”
白再荣大怒！
“某不管！五日后若没个结果，本帅砍你的头！”
纪琮脸色大变，惶恐不已。
白再荣却直接冲出营帐，带上亲兵，骑马去河边解暑野游去了。
纪琮唉声叹气，憔悴不堪。
这些日子，实在是要折磨死他了。
而正在这时。
李锐却突然开口道。
“纪主簿想保全性命，甚至立下大功吗？”
纪琮一愣。
他看了李锐一眼，随即匆忙起身。
三步并两步，冲到李锐面前。
扑通一声！
双膝跪地，涕泪横流！
“司空若有救我之法，琮必肝脑涂地，报答司空！”
李锐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带着一丝慈悲为怀的心态，招手道。
“附耳过来。”
……
次日。
纪琮献计。
让白再荣下令，大军佯装撤退。
果然不出半日。
‘狼山匪徒’便惊慌失措，以为白再荣放弃给钱救人了。
于是急忙派人下山和谈，直言之前太贪婪，要价太高。
现在愿意压低价码，求白再荣再谈一谈。
纪琮强忍激动，出言拒绝。
果然，匪徒情急之下，再次主动压价。
双方这才坐下谈判。
一番拉扯过后，成功以一笔不菲的钱财，换来石令姝安全下山！
虽然仍旧付出了较大代价。
但在白再荣和纪琮眼中，已经是幸运至极了！
纪琮更是直接哭了！
当时便眼泪汪汪地看向李锐，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当初自己刚来定州，百般针对人家。
可人家呢？
反而替他出谋划策，救他一命！
这是何等的宽宏大量？
此时此刻。
纪琮心中只有一句话，和白再荣的想法不谋而合。
李司空还是个忠厚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