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领头人倘若知道因太过自信,导致判断失误,和身怀着藏宝舆图的沈安失之交臂,估计现在脸上鄙夷不屑的嘲笑,就会变成黑墨阴鸷,气得当场吐出血。
然而,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而知道和危险擦肩而过的沈安,此刻正在贴着官道的边缘疾速奔跑,在快速和大本营便宜老爹沈淮山他们汇合。
“不知道便宜老爹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事涉及卜卦系统。
怀璧其罪的道理,沈安两世为人,比谁都懂。
即便是这一世掏心掏肺对他好的便宜老爹沈淮山和沈平,他亦不能吐露半个关于卜卦系统的字眼,这是对他好,亦是对家人好。
沈安有卜卦系统,提前知道危险降临,但对沈淮山他们而言,事发突然。
他倒不是特别担心沈淮山他们的安危,逃荒的这一路,大家已经练出来了,上至六旬老人,下至三岁孩童,队伍里都不是孬种,比起寻常逃荒难民,杏花村的人要强太多。
如果遇到心怀不轨一样的逃荒难民,随便拎出一个杏花村的人,都能独当一面。
沈安现在担心的是便宜老爹他们有马车、牛车,又有一路逃荒赶路的经验,以他这双腿速度,不一定能追得上他们。
因为他已经追赶了半刻钟,依旧没有看到便宜老爹沈淮山的身影。
这一刻,浑身冒热汗的沈安,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杏花村的集体这么能逃,他就该说个具体里数距离了,让大家在前面的官道上等着了。
因为按照卜卦系统第三根卦签显示,这五名黑衣人会入住齐州城内,不会追来,他们是暂时安全的。
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仔细思考。
不过沈安想到刚才隔着百米距离,在杂草树木丛生的山林,他回头远远看去出现在齐州城城门口,骑在马背上煞气冲天的五名黑衣人,他就蹙紧眉头。
这一次算第一次正面“交锋”。
虽然隔着上百米距离,但沈安依旧能感觉到滔天的危险和不安,这是作为一名猎人,本能对危险的反应。
即便他刚才借用地形的优势,在五名黑衣杀手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走了,但他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相反警报拉满。
这一次“错峰”,让沈安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敌强我弱。
力量上的悬殊,差距太大。
即便杏花村百余人,但直觉告诉沈安,如果正面遇上,仅一个照面,他们就会死得很惨。
沈安虽然在出神状态中,但他的脚步未停。
他身形快如鬼魅,宛若一道闪电,在紧贴着官道边缘疾速奔跑着。
官道上,有零星难民。
炎热的天气下,难民的神情麻木,眼神空洞,灵气好像被太阳吸干了般。
然而。
这时,他们一个个停下来,揉搓着双眼。
“幻觉吗?”
“大家看见了吗?刚才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旁掠过,好像是豺狼虎豹?又好像金翅大鹏”
“没看见。”
大部分难民错愕疑惑的摇头,当他们往一旁的山脚看去时,别说豺狼虎豹金翅大鹏,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们只看到被风吹起左右摇摆晃动的草丛和树木。
一开始极少部分察觉到身旁异样的难民见大家茫然的模样,憨厚的挠头。
“难道真的是幻觉?”
这时,一位好心老者善意开口:
“你们惨了,一定是饿坏口渴极了,出现幻觉了,赶紧停下来吃口东西喝口水再继续赶路吧,否则继续下去,怕不是要出人命的!”
难民中,稍微有条件,手头宽裕的停下来吃干粮补充体力。
但,大多数难民嘴巴发苦,继续麻木的赶路。
可也有极少数难民开始抱怨。
“早就听说齐州城内衙门救济灾民,在城内摆摊施粥,发放救济粮,老头子,我说当初就该进城留下来去领粥和救济粮,你非说‘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还说有一村的难民急匆匆收拾东西赶路,像是在逃命般,让我们都不许进城,要跟那伙人走,现在好了,那伙人有马车、牛车、驴车,现在人跟丢了,又错过了齐州城的施粥和救济粮,日子还怎么活啊。”
官道上,一户人家的老太婆正对着一位老头埋怨,口沫星子横飞。
被称作老头子的那位老人是个五十来岁,正值壮年的中老年男子。
这名老头子名为严耀祖,此刻,他长着几条皱纹黝黄的脸漆黑着,嘴巴抿成一条线,对自家婆娘的抱怨,冷声呵斥:
“闭嘴!”
严耀祖明显感觉到,家人变得怨怼的神色目光。
如果他继续放任老太婆说下去,还没逃荒到目的地,这个家迟早得散!
在三代前,严耀祖家还不是破落户,家里曾出现过身居庙堂高位者,但因家族人心不齐,被小人算计,惨遭被贬为平民,三代内不能再为官,进入朝堂。
历经这一事,他家祖训此后就是:齐心协力,团结一心,时刻拧成一条绳,一致对外。
但现在相互指责,哪里有半点团结的样子?
老太婆感觉头晕脑胀,双脚乏力,肚子空落落,气焰未消,难得梗着脖子。
“你一意孤行,让全家饿着肚子错过齐州城的这次施粥济粮还不让说,今儿我非说不可,你还以为是三代前老祖宗的时候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面子里子,但活了大半辈子,你一身傲气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严耀祖脸黑如墨,扬起手一巴掌就扇在自家婆娘脸上。
“你,你……我这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要是再敢说半个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休了你!”
老太婆捂着红肿的脸,气焰更甚。
“果然,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她还想说就被大儿子严光宗冰冷打断。
“娘,你忘记逃荒前是怎么说了?在外一切听父亲的决定,而且我觉得爹说的在理,那座城池隐约透露着诡异的气息……”那一股邪气,他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