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刚才哭过的泪痕，整张脸花得一塌糊涂。
他的双手还在发抖，现在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只剩下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赢了。
这个念头像是迟到的潮水，在裁判宣布结果之后，过了几秒钟才真正涌进他的脑子里。
“赢了……”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维克拉姆！”
“是我赢了！”
菲利克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只指向维克拉姆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是我的英雄赢了！”
全场安静了下来。
观众们还保持着站起来欢呼的姿势，但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收了回去。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个来自瑞士队的选手，向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印国天才，发出了胜利者的宣告。
在菲利克斯的预想中，维克拉姆会反驳。
英雄能赢是因为借了观众的力量，是因为数万人的声援堆出了一个虚假的九品巅峰，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因陀罗连战两场消耗太大。
但维克拉姆没有反驳。
他的双手依旧插在兜里，脸上的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只是将因陀罗收回了御兽空间，然后轻声回应。
“嗯。”
“是你赢了。”
菲利克斯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菲利克斯一时间不由得愣住了，他还以为像维克拉姆这样的人，会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胜利，会找各种借口来反驳自己。
会觉得自己战胜他，不是靠自己的力量，而是借助了全场观众的声援。
可事实上，维克拉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就在菲利克斯愣神的时候，维克拉姆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还站在赛场中央的菲利克斯。
“我认可你了。”
“你是个强者。”
“继续享受比赛吧。”
说罢，维克拉姆转过头，走进了通道的阴影里。
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了几秒，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观众们重新响起的欢呼声中。
菲利克斯站在原地，指着维克拉姆消失方向的那只手终于慢慢放了下来。
他以为自己会开心……
不……
他确实开心，他赢了，英雄赢了，全场都在为他和英雄欢呼。
但在那份开心之外，胸腔里却忽然多出了一种难以辨认出来的情绪。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才还攥着拳头和全场一起呐喊的手，此刻安静地垂在身侧。
“认可……我？”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维克拉姆刚才说的话。
他实在想象不出，像维克拉姆那样的家伙，竟然能说出认可别人的话。
这让菲利克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维克拉姆从来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
他在赛前说的那些狂妄至极的话，他对其他选手的蔑视和嘲讽，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反派的姿态……
那些全都是真的，是他真心实意那么认为的。
但他同样真心实意地接受了自己的失败。
没有借口，没有辩解。
输了就是输了。
菲利克斯发现自己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一个愿意认可对手的人，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称为废物？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怎么可能同时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
与此同时……
解说席上，张维风缓缓靠回椅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观众朋友们。”
“让我们恭喜菲利克斯·史密斯选手。”
“恭喜他的御兽……英雄。”
“这是一场……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战斗。”
张维风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苦笑，“在我这么多年的解说生涯里，见过以弱胜强的，见过绝地翻盘的，见过各种匪夷所思的战术和逆转。”
“但像今天这样……靠全场观众的声援重新站起来，然后正面击败了那个被认为不可战胜的因陀罗……”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这场比赛，真的是太精彩了！”
“没错，真的是非常精彩的一场比赛。”苏婉清重重点头，认同张维风的观众，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目前印国队依旧保持着比分上的优势，这一点我们必须承认。”
“在此之前，维克拉姆选手已经连续击败了瑞士队的克拉拉，马可和卢卡斯三位选手，加上菲利克斯选手这一场，目前的总比分是三比一。”
“印国队仍然保持着领先。”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英雄的能力机制，确实让人不得不重新审视接下来的比赛走势。”
“张老师，我们都知道，英雄的力量来源于现场观众的声援。”
“只要观众的支持不停止，他的力量就会持续得到补充。”
“而经过刚才那一战，他在观众心中的地位，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张维风点了点头，接过她的话，“苏老师说得没错。”
“可以预见的是，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观众的声援只会比刚才更加热烈。”
“也就是说，英雄的力量非但不会衰减，反而可能在下一场比赛中变得更强，如果他能够延续刚才那股势头，连续拿下印国队的后续选手，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这却是我所担心的。”
苏婉清的表情却没有张维风那么乐观。
她微微皱起眉头，伸出手指轻轻点着桌面，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张老师，我们也不能忽略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气血。”
苏婉清的目光落在英雄的背影上。
“英雄的能力机制，确实可以从观众的声援中获得力量。”
“但这种转化，本质上是用信仰之力来驱动身体进行战斗，信仰可以补充力量，但他不能凭空创造气血。”
她转过头，看向张维风，表情严肃。
“而且，印国队的选手实力也并不弱。”
“英雄是否能继续创造奇迹，这件事本身，要打一个问号。”
张维风微微点头，觉得苏婉清分析的很有道理，“那么，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