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许，你提出的良多区域中心化的方法我之前也听说过，但是没有你讲得这么清楚，具体。”
“请问你这个思路，是从哪里学来的？”
许正嘿嘿的笑了起来。
“王主任，我的这个想法，有一半是受顾济民老先生手稿的影响，另外一半则是我自己在藏区搞大棚的时候想出来的。”
“顾济民的手稿中，有一章专门讲不同地区土壤类型与对应作物品种的关系。”
“看完之后我就想，既然各地的农作物品种不一样，那么种子的保存和繁育也应该按地区来分。”
“另外在藏区的时候，我深切的感受到极端环境对作物选择的压力，适合内地的种子，到了藏区就长不好。反过来也一样。”
“因此我想，与其建立一个统一的良种体系，不如设立几个区域性中心，各自管辖自己的领域。”
王主任点了一下头。
“我认为这样的想法是可行的。”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和一支笔。
“小许，你等我一下。”
许正和林卫国互相对视了一眼。
林卫国给了他一个“稳住”的眼神。
王主任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写。
写了大约十分钟之后，他放下手中的笔，把那叠纸整理好之后就走过来。
“小许，这是一份内部密件。”
他将纸放在许正的面前。
许正低下头看了看。
密件上面写着几个字：
【关于将山西省清水县红星村列为国家良种战略保密单位的批示】
许正的呼吸稍微停顿了一下。
“王主任，这个……”
“从今天起，红星村就成为国家良种战略保密单位。”
王主任说，“具体的实施办法，回头等农业部派人来和你对接。”
“挂上这个牌子之后，红星村的地位就会不一样了。以后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能随便打你们红星村的主意。”
“当然，你身上的责任也重。”
许正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就站了起来。
“王主任，我一定不会辜负国家的信任。”
“坐下坐下。”王主任又按了按手，“我说过，不要搞那些虚的。你能不能干好，我心里有数。”
“你做不好，我就第一个撤你的牌子。”
许正嘿嘿一笑。
“王主任，您就等着看结果吧。”
王主任也笑了。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
王主任问了红星村和藏区的情况，许正一一回答。
到了十点多的时候，林卫国看了下表之后就站了起来。
“王主任，时间不早了，我送小许回去。”
“好的。”王主任也站了起来，“小许，你回去好好准备。回头我来安排人跟你对接。”
“是。”
送到门口的时候，王主任又拍了拍许正的肩膀。
“小许，你还年轻。”
“以后的路还长。”
“多做事情，不要说空话。”
“记住这句话。”
许正郑重的点了点头。
……
回宾馆的路上，林卫国一直在笑。
“小许，今天你可给我涨脸了。”
“王主任今天当众签发密件，在他手下这么多年，我也只见过几次这样的事。”
许正在傻笑，因为他想到一件事，红星村从今天起，就不是一个普通的村了。
国家良种战略保密单位，那岂不是，村里的狗，都上编制了？
……
第二天一大早，许正就把大哥，毛三，还有顾怀柔叫到了房间。
“明天我们回去。”
“这就走？”顾怀柔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依依不舍，因为她肯定是不和许正一起回去的。
“燕大的课上完了，大会也结束了。剩下的事情，都可以在红星村再办。”
许正说，“再说我也急，红星村那边一大堆事等着我。”
许东生点了点头。
“是该回去了。”
“但是走之前，我要办一件事。”
许正说，“今天早上，我要带毛三去趟宣武区地下鸽子市。”
毛三一愣。
“鸽子市？”
“黑市。”
许正解释说，“我要淘点东西。”
“淘啥啊？”
“微型粉碎机的叶片，还有柴油机的主要轴承。”
许正一边说一边喝粥，“我打算回去之后，在红星村搞饲料加工，以后手扶拖拉机也有了，鸡饲料，猪饲料自己加工，不用再靠公社。”
“这些东西，供销社买不到，机械厂也不卖给个人。只能到黑市上淘。”
毛三一听是这样的事情，眼睛立刻就亮了。
“大哥，这种事情我熟。”
“你熟？”
“我在兰州街头混过。”毛三拍着胸脯说，“哪里有黑市，哪里有硬茬子，我一瞧就知道。”
许正笑了。
“好的，今天就由你带路了。”
……
宣武区的地下鸽子市，藏在一条老胡同里。
许正带着毛三下了三轮车之后，就往胡同里走去。
胡同越来越窄，越来越黑。
两边的墙上贴着很多旧报纸和标语，有些还是解放前留下的。
到了一个死胡同的尽头，有一扇小门。门口坐着一位穿棉袄的老头，手里拿着一杯茶。
“两位，找什么？”
毛三向前走了一步。
“来看看货。”
老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们。
“生面孔啊。”
“从山西来的。”毛三嘿嘿的笑着说，“是听老北京推荐来的。”
老头又看了看许正。
许正也不开口，只是笑。
老头看了一会儿之后，就点了点头。
“进去吧。知道规矩吗？”
“了解。”毛三说，“眼看着，嘴里不说，手上也不摸。”
“进。”
老头把门打开。
推开门之后，里面就是一个大院子。
院子里面摆满了几十个摊位，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各种各样的商品都有。
有卖旧钟表的，有卖旧衣服的，有卖旧书的，甚至还有卖枪支零件的。
许正跟着毛三往里走。
走了几步之后，毛三就带他拐到了一个侧门。
偏门里的小院子要小一些，摊位也少一些，但是货物明显很硬。
有的卖机床配件，有的卖军用物资，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金属零件摆在摊位上。
许正一眼就看见其中一个摊位上放着几个轴承。
他走到那里，拿起了一个轴承掂了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