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链手指的拳头穿过了怨灵的面门，那感觉像是击中了一团冰冷的浓雾。
拳头没有受到任何阻力，也没有造成任何可见的伤害，但钢链手指感觉到自己的拳锋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像是被冻伤的刺痛。
“果然。”
达维德的声音微微发紧，“寻常的物理攻击对怨灵无效。”
他话音未落，朴正洙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还没见识过怨灵真正的力量。”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怨灵的方向。
“这些年我一路走来……御兽界也好，赛场也好，所有试图杀我的人，最后都变成了怨灵的一部分。”
“他现在也在这里面。”
此话一出，不少观众都当场变了脸色。
“什么情况，他把那个学生会会长杀了？”
“哼，杀了也是活该，谁让他欺负人的？”
……
观众们议论纷纷。
他面部那些翻涌的面孔突然停止转动，然后无数张嘴巴同时张开，发出无声的嘶喊……
紧接着，数十道半透明的暗灰色虚影从怨灵的体内分裂出去，如同被撕碎的布片在空中飘散，又迅速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些亡魂有的残缺不全，有的浑身布满狰狞的伤口，有的依然保持着死前的恐惧表情……
它们从四面八方朝着钢链手指和达维德飞扑而来，每一个都带着直达灵魂深处的怨念。
钢链手指的身体猛地前移，双臂张开，双拳如狂风暴雨般向前挥出。
浅蓝色的拳锋在空气中划出密集的残影，每一拳都精准地击中一个亡魂的核心，将其击散成碎片。
但那些碎片在空中飘荡了不到半秒，就会重新凝聚，再次扑上来……
显然钢链手指的攻击杀不死他们。
“它们是灵体。”达维德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没有物理实体……钢链手指的拳头打不散它们。”
那些亡魂在钢链手指攻击的间隙中穿梭，有数道虚影绕过钢链手指的防线，直扑达维德本人。
它们伸出的手指带着阴冷的黑气，在空中拖曳出细长的暗色轨迹。
达维德被迫后退，气血在体表凝聚成屏障，挡住第一批亡魂的冲击。
屏障表面泛起剧烈的波纹，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同时刮擦。
“想靠精神力防御吗？”
朴正洙的声音从亡魂群的后方传来。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精神力到底有多强。”
他的目光骤然凝住。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炸裂开来，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海底引爆。
它的范围覆盖了整个赛场，甚至穿透了能量屏障，让观众席上的人都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
而达维德首当其冲。
他的大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
那些正在攻击他的亡魂影子变得模糊，钢链手指的蓝色身影变得遥远，他感觉自己的脚步变得踉跄起来。
“好强……”
“好强的……精神力。”
达维德自认为自己也算得上是使用精神力的好手，结果没想到，这朴正洙的精神力不仅来的迅猛，而且霸道。
自己的精神力，根本抵御不了。
他咬着牙，双手攥紧拳头，双脚努力站在地面上，不让自己倒下。
然后……
达维德毫不犹豫的爆发自己精神力，与朴正洙对抗！
“我的背后……”
“可是万家灯火！”
达维德爆喝一声，可让他做梦也没想到的是，就在自己眨了一下眼睛之后。
达维德赫然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海面上。
“嗯？！”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自己不是在赛场上，跟朴正洙对拼精神力吗？
他急忙环顾四周，想要找到朴正洙的下落。
结果这一看不要紧，他猛地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漆黑如墨的海面上，脚下的水面像是凝固的黑曜石镜面，每一步踩下都会泛起细微的涟漪。
天空中没有太阳，没有云层，只有一轮巨大的血月悬挂在天际，殷红色的月光倾泻而下，将整片海面染成了暗红色。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那些亡魂的虚影从海面下的黑暗中缓缓浮起，伸出苍白的手臂，朝着他的脚踝抓去。
达维德试图调动气血……
但气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在丹田深处，无法涌出。
他又试图呼唤钢链手指，但钢链手指的蓝色身影没有出现在海面上，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片血红的海域中。
“是精神力……”
“幻术？”
达维德皱起眉头，他知道一些特别强的精神力师，可以通过幻术来影响对方。
可无论怎么说，自己也是九段御兽师，精神力不可能比朴正洙弱太多。
可他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没有任何回音。
“难道说……是朴正洙用怨灵的阴气，配合他自己的精神力……把我拉进了精神领域。”
他再次抬起头，看着那轮血月。
“糟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达维德心里油然而生。
如果朴正洙真的那么厉害，那自己的钢链手指，说不定也中了幻术。
“必须要尽快醒过来才行。”
达维德如此想着……
可海面下的那些手臂开始加速，从四面八方朝着他的方向聚拢。
它们的手指漆黑而细长，指尖冒着阴冷的黑气，在血月的映照下像是一片缓缓合拢的黑色浪潮。
而在现实的赛场上，达维德的身体依然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仿佛失去了意识一样。
而钢链手指虽然感觉到了异常，并试图后退回到达维德身边，但那些亡魂的数量太多了，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并一起蜂拥而上，很快就将钢链手指彻底淹没了。
朴正洙站在怨灵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双眼失神的达维德。
“没人能逃脱怨灵，正如没人能逃脱地狱。”
“裁判，可以宣布结果了。”
朴正洙甚至直接看向裁判，催促她宣布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