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窍与元道

第2章 十窍与元道

  陈令还在自己的杂役房里,一切照旧,可他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低下头摊开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似乎比之前更清楚了,每一道细纹都看得分明。

  他轻轻握拳,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流在指尖流转。

  他闭上眼内视丹田,灰蒙蒙的丹田深处,十点光亮围成一个圈像夜里的星子。

  其中一点最亮,其余九点稍暗,但每一颗都在跳,都在转,都在拼命吸纳着从天地间涌入的道元

  十窍。

  陈令呆住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半天才低低骂了一句,

  “我日。”

  凡人的灵窍闭合,无法承载天地道元。

  普通修士开窍,能开一两个就是走运,开三个都算中等资质,城里的几个家族若是有子弟开出四窍,都要大摆宴席。

  五个以上,整个黑水城都找不出一个。

  而他开了十个!

  陈令又想笑,又不敢笑,脸色极其复杂像哭又像笑。

  他活了十八年,在二叔家寄人篱下,饭都不敢多吃一碗,在码头扛包时被人拿竹条抽,进了苏家被护院拿脚踹,连个新来的奴子都敢推他。

  现在老天爷总算睁了眼!

  就在他想着接引哪一道时,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声音。

  “不要胡乱接引,我传你一道!否则白白浪费了万古难见的十灵体!”

  陈令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猛地把眼睛睁大,左右扫了一圈。

  屋里没有人,门还抵着,窗户关得严实。

  他压着嗓子,有些害怕,“谁!谁在说话!”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别找了,我在你灵台里。”

  陈令愣住,眨了眨眼,“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灵台里?”

  那人轻笑一声,“一个死了万年的老东西罢了,你可以叫我江爷爷,我与你祖上是朋友,十五年前,你父亲临死前将我们塞进了你灵台里。”

陈令又是一震。

  他眼前闪过一片火海,几道模糊的身形在火光中翻飞,一个女子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往前跑,身后有人喊,有人倒下去。

  他那时才三岁,记不清了,但那些破碎的画面让他永生难忘。

  陈令定了定神,“前辈,你说要传我一道?是什么?”

  “元!”

  一字落下,陈令忽然感觉丹田一窍里多了点东西,像是一颗无形的种子,

  种子落进最亮的那一窍中,落地生根,立刻开始吸纳周围的气流。

  陈令一惊,下意识开口,

  “前辈,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乱塞东西?万一你传的道不适合我呢?岂不是浪费了我的灵窍!”

  那人哈哈大笑,

  “这是道尊晚年发现的道,名为元道,实为万道,可以演变地火风水天地万道,怎么会浪费你的灵窍!”

  陈令心中一惊,他还没听说过有如此神奇的道。

  变化地火风水天地万道?那不是说他学一条道,就等于把天地间所有道都握在手里了?!

  他吞了口唾沫,才小心翼翼开口我,

  “前辈,你传我大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他懂的。

  那人再次开口,有些懒散,

  “我们住在你灵台里,你又是老陈家的独苗,你死了我们也得死,自然要护好你...至于其他事,还不是你现在能接触的,安心修炼吧。”

  陈令想了想,微微皱眉,

  “前辈,你说的‘我们’是什么意思?还有其他人在我脑中?”

  “不错,我们四个都是你家祖上的老友,得你祖上才得以保全残灵…不要问那么多,快去修炼,强大起来吧。”

  说完,那声音便沉了下去,任陈令再怎么问也不吭声了。

  陈令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化完这一天发生的事。

  先是被苏元朗拉到四夫人房里,做了半宿荒唐事。

  接着天没亮就得了开窍丹,回来服下丹药,原以为能开出两三窍就是祖宗保佑,没想到一口气开了十窍,万古难见!

现在又冒出个住在自己脑子里的老怪物,说跟自己祖上是朋友,还给自己传了一条叫“元道”的万道之基。

  这一天里经历的事,比他在码头搬三年包还多。

  陈令低着头,把脸埋进手心里搓了搓。

  再抬起来时脸上已经没了恍惚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盘好腿闭上眼睛,把杂念全压下去,开始吸收天地间的道元。

  刚一动念头,周围的道元纷纷往他身上涌来。

  那些道元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钻进来,从头顶百会穴灌入,从四肢毛孔渗入,从丹田十窍中倒吸而入。

  它们很活跃,在他经脉中奔腾而过,最后汇入元种所在的那一窍。

  陈令能清楚感觉到身体在发生变化。

  皮肤变得紧实,肌肉下好像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骨头缝里酥酥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重新长。

  特别是那十颗灵窍,每一颗都在微微发亮,像夜里的萤火虫,此起彼伏地闪着。

  这种变强的感觉,真好...他沉浸其中,忘了时间。

  ...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忽然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一道粗嗓门在门外响起来,“陈令,给老子开门!”

  陈令睁开眼,屋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他翻身下床走到门边,把抵着门的小木凳踢开,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精壮汉子,比陈令高出一个头,肩宽体壮,短打劲装,两条胳膊抱在胸前。

  是徐胜,他们这批杂役的头儿,比他们早进府十年。

  这人平日里管着新来的十几个奴仆,吃拿卡要,手黑得很。

  陈令看着他,“徐头儿,你来做什么?”

  徐胜冷笑一声,歪着脑袋上下扫他一眼,

  “陈令,你年纪小不懂事儿,哥哥我今天教教你...”

  “有人的地方就有乱子,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得保护你们这些生瓜蛋子?那总不能白出力吧?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陈令微微挑眉,立时明白过来,这是来收保护费了。

  放在今天之前,他也就给了,毕竟他初来乍到,又生得瘦弱,不敢得罪徐胜。

  前两日刚进府时,徐胜就借口“帮他们打点”,从几个新来的人身上各搜刮了几十文钱。

陈令当时把二叔留给他的几十文钱全掏了出去,连个屁都没敢放。

  不过现在嘛…

  陈令面色平静,开口只有一个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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