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来的时候记得——”
“记得动作轻一点——知道了知道了，不就吵醒了你那一次嘛~”
“之后我每次跑出去吃宵夜都巴不得用无下限，不发出一点声音，可我的无下限在你那里欸~”
五条悟用欠欠的语调打断你的话。
“可我早睡好像也是为了你的无下限吧。”
你瘪瘪嘴抱怨道。
那次被吵醒后一直睡不着，这游戏竟然还有失眠机制！当晚通宵完，第二天体力值只剩了三分之一。
可能是游戏操控的角色过于疲惫，第二天，屏幕里辅助监督的车都像被拧的乱七八糟的魔方一样错位。
之后吃再多东西都拉不回来体力值，幸好当天五条悟的任务不多，依靠在车上短时间的睡眠弥补的体力值，也勉强能应付。
你和硝子离开后，屏幕的画面没有随着视角转移，继续停留在夏油杰的房间。
两人各自分工将一切收拾妥当。
夏油杰按下洗衣机的开始键，被罩和床单随着嗡嗡的轻响，在圆形内凹的玻璃门里旋转翻滚。
房间里只剩洗衣机的轻响，两人心照不宣地沉默。
五条悟靠在椅子上，脚搭着桌子，盯着天花板上暖黄色的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修长的手指勾着镜腿，转着墨镜。
直到吹风机的哗哗地鼓动，搅乱表面平静无波的房间。
洗衣机里的棉麻布料还在翻腾，墨镜旋转的动作忽地停了下来。
五条悟扭过头，看向夏油杰，“为什么要用吹风机吹碗？”
夏油杰没抬头，面不改色地专注手上的动作，“春见说，这样可以去掉碗底标签贴留下的胶。”
五条悟勾起个笑，“欸？杰和春见的关系最近真的好了很多嘛。”
夏油杰也笑了笑，“我们在幻境里呆了很久。”
五条悟歪了歪头，“杰也说了嘛，是幻境。”
他语调略带顽皮可爱，“杰可别分不清幻境和现实，不然的话，就有些伤脑筋了。”
夏油杰将吹风机手柄处的键滑到底，房间再次陷入寂静。
你说的对，碗底的胶被轻松搓掉，碗面恢复光滑。
夏油杰摩挲了一下还温热的碗，放在一旁的柜子上，“我一直分的很清楚。”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五条悟，
“幻境也好，现实也好，我都喜欢春见。”
他微微挑眉，
“我一直分得很清楚，倒是悟你，除了任务之外，私下可以离春见远一些吗？”
手插进裤兜，倚在身后的柜子上，偏头笑着，狭长的狐狸眼微眯，目光流转，带上危险的色彩，
“挚友和喜欢的女孩子靠的太近，我稍微有点吃醋。”
五条悟顿了顿，将墨镜带回鼻梁，放下搭在桌上的脚。
两条修长的腿大大咧咧地张开，胳膊撑一侧腿上，拖着脸，笑嘻嘻地回答，
“这样吗？可我好像有些做不到欸~”
“春见是我的术式呢，即使在私下，也没有咒术师和自己的术式分开吧？”
夏油杰依旧是恰到好处的笑容，“可悟不是一直为此很苦恼吗？”
五条悟撇了撇嘴，“确实很苦恼，可即使再苦恼——”
他眼里闪过恶劣挑衅的光，
“我的东西也是我的东西，远离什么的，真的做不到欸。”
夏油杰直起身，微微蹙眉，
“悟，春见可不是属于你的东西或者物品。”
五条悟无所谓地耸耸肩，慢悠悠地说，
“东西或者物品也好，宠物也好，人也好，管她是什么，现在都是我的。”
五条悟站起身，步调散漫地向门口走去，目不转睛地掠过夏油杰。
他手搭在门把手上，金属的质感上，似乎还残留着你刚刚触碰过的体温。
无下限需要和你肢体接触才能使用，他很熟悉你手心的体温。
刚刚还现在听不出什么起伏的音调，变成黏黏糊糊的轻声呢喃，
“杰就算再喜欢，她也是我的。”
门被打开，在砰一声关上前一秒，五条悟贱兮兮的声音传来，
“记得锁门哦，杰，小心今晚我又闯进来喏~”
五条悟再提起夏油杰在你面前没控制住火候的上眼药行为。
夏油杰眉毛微挑，从嗓子里硬生生挤出一声哼笑。
正准备锁门，又传来敲门声。
夏油杰闭了闭眼，忍无可忍地打开，
“干嘛？”
五条悟嬉皮笑脸地冲他挥挥手，
“我还没洗澡呢，借杰的浴室用一用啦~”
夏油杰刚想一拳把他揍出去，想起你在离开前叮嘱五条悟的话，闭着眼长叹口气，
“进来吧。”
五条悟走进浴室，又折返回来。
夏
油杰的拳头开始蓄力，笑眯眯又咬牙切齿问道，
“悟，你到底洗不洗，不洗就滚出去。”
五条悟视若无睹，理所当然地提出自己的需求，“杰，你有多余的睡衣吧。”
“没有。”
“那就把你的给——”
一套干净的睡衣狠狠砸在五条悟的脸上。
屏幕瞬间陷入一片漆黑，映出你若有所思的表情。
夏油杰和五条悟不同，他真把你当人来喜欢，但你的手为什么依旧被手机粘着！？
看来你猜的没错，夏油杰这人将来绝对要爆大雷！
一个五条悟，一个夏油杰，怎么都这么难搞啊喂？！
刚进游戏就送你两个hard模式，能不能管管玩家的死活？
......
这游戏确实不管玩家的死活，它有时候确实真想让你死。
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攻略对象吗？
你仰天长叹一口气，然后也只能低头继续肝游戏。
春季的任务不算太多，两人经常会抽出些时间在操场上训练。
你发现围着操场跑跑圈可以提升体力值的持久力。
虽然刚跑完会下降，但下一次的体力值可以坚持更长时间。
和煦明媚的阳光洒在操场上，跑道中间，五条悟和夏油杰一刻不停地训练体术。
拳拳到肉的声音让你牙酸，默默躲远了些。
结束跑圈，回到阴凉地休息，你盘腿坐在石阶上看着前方凶残的战况。
五条悟被一拳打到了颧骨，他又一个横劈，踢在夏油杰膝弯处，然后两个人又在地上厮打在一起。
你抿唇皱眉往回缩，头忽然碰到个柔软的东西。
一扭头，冰镇过的饮料贴在你跑完步后发烫的通红脸颊上，
“硝子？”
你接过她手里的饮料，没有打开。
家入硝子坐到你身边，瞥了眼没打开的饮料，
“不喜欢吗？”
你偏过头看向家入硝子，弯起眼睛，
“硝子难道不知道刚剧烈运动完不能喝太冷的东西吗？”
家入硝子低头笑出声，又不知道从哪抽出瓶常温的运动饮料递给你，
“好吧，这才是你的，那瓶是那两个大猩猩的。”
你接过常温饮料打开，仰头喝一口，
“只有一瓶的话，他们谁抢到就是谁的吗？”
家入硝子手肘撑着腿，两手拖着脸，望向远处打做一团的人，
“前提是你把你的饮料给喝完，不然他们一定会抢你的。”
你点点头，“想想也是。”
你握着饮料瓶盖的部分，冲家入硝子扬了扬，开玩笑道，“那一起喝吧。”
家入硝子握住饮料尾部，“好啊。”
她把饮料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没拉动，笑着抬头望向你。
树叶筛下的细碎阳光落在家入硝子的眼睛上，眼尾的泪痣随着笑意晃了晃。
“不是要一起喝吗？”
她问你。
你愣了愣，眨眨眼，
“我以为...你会用幽门螺旋杆菌会交叉感染之类的话...来拒绝我。”
虽然你和家入硝子同为女孩子，但同喝一瓶饮料是太过亲密的行为，家入硝子现在还在喊你“天野”呢。
家入硝子放下握着饮料尾部的手，不再看你，视线移回远处练习的两人。
他们训练时身体摔到地面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水面传来，沉闷又模糊。
周围清晰可闻的，只剩树叶被风吹起摇曳的沙沙声，
家入硝子的声音穿过这唯一的清晰，不偏不倚落到你耳朵里，
“因为知道你在开玩笑，所以我不会拒绝。”
你又问她，
“如果我不是在开玩笑的话，你会拒绝吗？”
“刚刚问的话，会拒绝。”
她长风卷起她耳畔的发丝，语气平淡的也像是在开玩笑，
“但如果你现在再问一遍，我可能会答应吧。”
第17章
家入硝子喝了口常温饮料，拧好瓶盖，放在你和她之间的石阶上。
另一瓶未开封的冰镇饮料，在被细碎阳光晒过的石阶上留下圈细细的水渍，投射出糖果纸似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