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避我锋芒

第20章 避我锋芒

  “就......闻了一下啊。”

  “是不是放得久了,这上面怎么有股香味,像你平时身上的那种。”

  徐真一脸无辜。

  云清雪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她一把从徐真手里夺过软甲,背过身去。

  “不给你了!”

  “哎?别啊!我错了还不行吗!”

  “不行!”

  霜寒剑灵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勃然大怒。

  “你、你这登徒子!居然敢轻浮我家小姐!我砍了你!”

  说着,霜寒剑灵竟真的化出一道剑光,对着徐真就劈了过去。

  “卧槽!”

  徐真吓得一个后滚翻躲开。

  那剑光擦着他的衣摆掠过,在地上留下一道浅痕。

  “你来真的啊!”

  “废话!小姐把你当正经人,才把贴身的蝉翼甲借给你,你倒好,拿起来就闻!你、你不要脸!”

  “我哪知道那是贴身的......”

  “你!”

  霜寒剑灵气得剑身都在发抖,转头对云清雪说。

  “小姐,把护甲收回去!这人不配穿!”

  云清雪背对着两人,肩膀微微起伏,过了好一会,才低声道。

  “算了。”

  “小姐!”

  “春猎凶险,他确实需要。”

云清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红晕未褪,但神色已经平静下来。

  “蝉翼甲是我炼气时穿的,确实......用过一些熏香,你穿上便好,不要多想。”

  徐真举着双手,做投降状。

  “我发誓,真没多想!我刚刚就是觉得这味道好闻,随口一问!”

  “你还说!”霜寒剑灵又要举剑。

  “不说了不说了!”

  云清雪将软甲递过来,这一回没有多停留,转身便走。

  “春猎那日,我会去后山入口送你。”

  霜寒剑灵瞪了徐真一眼,气呼呼的跟上。

  “小姐,你对他太心软了!”

  “这登徒子,就该让他被妖兽咬上两口长长记性!”

  “好了......”

  声音渐远,山道上只剩下一大一小两道白影。

  徐真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软甲,又抬头望了望两人消失的方向。

  那股幽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他把软甲翻过来又看了一眼,这回没敢再凑上去闻。

  “这料子真不错。”

  斩凡刀灵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倚在门框上,笑得贼眉鼠眼。

  “小子,香不香?”

  “滚。”

  “啧啧,云丫头连贴身护甲都给你了,这还不叫喜欢?”

  “她说了,是借,要还的。”

  “那你怎么知道还回去之后,她不会再穿?”

  徐真一愣,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个画面,随即用力甩了甩头。

“你一个器灵,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嘿,我活得比你爷爷的爷爷都久,什么没见过?”牛角巨汉哼哼道。

  “你小子春猎可得争气点,别辜负了人家姑娘一片心意,你要是在后山连一头妖兽都猎不到,别说云丫头,连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

  徐真拿着软甲进了屋,小心翼翼叠好放在枕边。

  “知道了知道了,明日开始,加练。”

  ......

  翌日,天还没亮。

  徐真破天荒没让斩凡刀灵踹门,自己就起来了。

  倒不是良心发现,是昨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

  那蝉翼甲叠在枕边,淡淡的幽香总往鼻子里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云清雪红着脸把甲夺回去的模样,一会儿是霜寒那丫头挥剑就砍的凶相,最后又变成庞无舟那张胖脸在春猎场上狞笑。

  烦。

  他走到峰顶,二话不说,抽刀就劈。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牛角巨汉抱着胳膊从刀里浮出来,嘴上损着,眼睛却亮了。

  “少废话,怎么练?”

  “劈刀,先劈三千下。”

  “三千?!以前不是一千吗?”

  “你不是说要加练吗?”

  “行!”

  徐真翻了个白眼,不再还嘴,咬牙开始挥刀。

  一劈,一收。

  刀锋切破晨雾,在灰蓝色的天光里划出一道道银线。

  山上静,只有刀风与喘息。

  远处主峰的钟声尚未响起,整个问剑宗都还浸在黎明前的薄暗里,青芦峰顶已经刀光如洗。

  三百刀后,徐真浑身发热。

一千刀后,他的呼吸反而稳了下来。

  这是半个月来练出的底子,纯阳灵根在体内微微发烫,像是体内多了一口小炉子,越烧越旺。

  一千五百刀的时候,牛角巨汉忽然开口。

  “停。”

  徐真刀势一收,脸上已见汗,但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清亮。

  “怎么了?我还能再劈。”

  “没让你休息。”

  牛角巨汉走到他面前,指了指远处山峰之间的云海。

  “你往那看。”

  徐真望过去,只见云雾翻涌如乳白色的河流,山风一吹,便从谷间倾泻而下,像瀑布一样跌进更深的雾里。

  “看见什么了?”

  “云。”

  “云在动,还是在流?”

  徐真愣了一下,又看了几息,忽然道:“在流。”

  “对。”牛角巨汉咧嘴一笑。

  “你之前练刀,想的是刀,劈的是空气,但我家主人以前说过一句话,我一直没想透,直到看你劈刀才想起来。”

  “什么话?”

  “刀不是砍东西的,刀是让东西自己分开的。”

  徐真皱了皱眉:“那还不一样?砍了才分开。”

  “不一样。”

  牛角巨汉伸出手,做了个极轻的动作,像是把面前的风拨开。

  “云从来没有人砍它,它自己就分了,因为它遇了山,遇了崖,遇了风,它自己会找路。”

  “你的刀,也该是山,是崖,是风。”

  “刀过去了,东西自己就分了。”

  这话绕,可不知为何,徐真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是灶里一直闷着的炭忽然蹿出一丝火星。

他盯着那片云海看了好一会儿。

  山风忽起,云层翻了个身,大片大片的雾从谷底涌上来,撞在崖壁上,像浪一样碎了,散的散,合的合,没有一丝滞涩。

  “我懂了,让它们避我锋芒!”

  “再来。”

  他似有顿悟,重新握紧斩凡刀,闭眼,劈下。

  这一刀,比之前慢了很多。

  刀锋滑过空气时,似乎没有半点声音,可离刀三尺外的一片薄雾,忽然向两边轻轻一分,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

  牛角巨汉瞳孔骤缩。

  “好小子!”

  “这悟性,也太绝了!”

  “我不过轻轻指点一二,居然就懂了!”

  徐真睁眼,自己也有点不敢相信。

  “这算炼成道技了吗?”

  “算半个门槛。”

  “才半个?”

  “你上次是脚尖沾了门槛,这次是半只脚。”牛角巨汉咧嘴道。

  “再说,道技这个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只要真迈进去,就再也没有门槛了,差的那半步,不在刀上,在人上。”

  “什么意思?”

  “生死之间,道技才会真正炼成。”

  牛角巨汉表情严肃道:“切菜切的是死物,劈风劈的是虚物,只有刀落在活物身上,你知道它会反扑、会咬你、会杀你的那一刻,你的心才有真正的真意。”

  “否则,你会一直犹豫,害怕自己的道技,夺走生命!”

  “春猎,是你最好的机会。”

  徐真将刀收回腰间,望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忽然道。

  “那要是被妖兽吃了呢?”

  “那也是命。”牛角巨汉嘿嘿一笑。

“不过你穿着人家姑娘的贴身软甲,就算被吞了,好歹也算死得香喷喷的。”

  “滚。”

  徐真一脚踹过去,牛角巨汉笑着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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