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许知夏!
温幼棠手持霜白仙剑的手臂微微发抖,眼眸的寒意快要溢了出来。
她瞥了一眼立在中央的许念安,眼底翻涌着沉沉怒意,
这人害她牵肠挂肚,失魂落魄这么些年,今日逮到,定要狠狠管教。
“倒是巧了,原来你我都栽在同一块榆木疙瘩上。”
凌若曦轻笑一声,指尖一抬,本命法器万象玲珑灯浮于身侧,金纹流转间威压陡升。
她语气慵懒,却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你我皆被此人扰过心神。只不过时移世易,如今他身在我的地界,往后去留便由不得旁人做主了。
一寒一金两股灵力在阁中轰然相撞,空气紧绷得几乎要裂开。
就在两大女修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开大的瞬间,
阁门外忽然传来三道轻快脚步声,来人毫无避嫌之意,推门就进。
许念安定睛一看,当场头皮发麻,顾长风的妹妹,顾灵玲。
这丫头怎么来了?!
顾灵玲进门目光扫都没扫旁人,直直锁定许念安,脚步噔噔噔就冲了过来,满脸又气又委屈。
她此番下山,头等大事就是找许念安,抓她那个不着家的哥哥回去,纯粹是顺路完成家族KPI。
“许念安!你还知道躲啊!”
她叉着腰,腮帮子气鼓鼓的:
“我跨了三个州、跑断了腿才摸到你踪迹,主打一个千里寻人!你倒好,藏得严严实实,连个信都不捎!”
“还有我哥,跟你待久了也学坏了,常年在外野不回家,家族催我抓他回去交差,我追着他的踪迹一路找,这才把你堵着!”
跟在后面的顾长风一袭金纹仙衣,扶着额头上前,看着被围在中间的许念安,满脸同情:
“许木头,这波谁来都救不了你,收拾一下遗体准备下葬吧。”
许念安还没来得及回应顾长风,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了第三个人身上,
一股熟悉又柔软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师尊!”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炸开,身着安云宗道袍的少女像只归巢的小燕子,直直扑进许念安怀里,两颗丸子头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少女眉眼精致得不像话,明明只是一身素净宗门服饰,愣是被她穿出了几分绝色仙子的雏形。
正是他的亲传弟子,许知夏。
“咳咳……知夏,轻点,喘不上气了。”
许念安被扑得一个趔趄,心底暗道这丫头几年不见,修为涨了,身材也跟着涨了不少。
说起收徒,纯属偶然。
数十年前许念安外出历练,途经一座被魔修屠戮殆尽的村落,在尸山血海里捡到了年仅四五岁的许知夏。
那孩子奄奄一息,身上却萦绕着惊人的先天道运。
许念安见她天赋异禀,又与自己身世相仿,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便收作了亲传弟子。
后来事实证明他眼光毒辣,许知夏修行速度堪称坐火箭,几年前便突破金丹境,如今应该已经到了元婴境界。
打破了安云宗宗主保持千年的记录,得了宗门重赏。
也正因修炼太快、道体驻颜,如今瞧着仍旧是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
许念安常年在外漂泊,没怎么亲自管教,耳朵里灌满的全是旁人对这徒弟的夸赞。
随着年岁渐长,许知夏的容貌也愈发惊艳,宗门里的不少长老甚至动过心思,
想替自家大弟子说亲,那弟子得知后乐得嘴都咧到后脑勺了。
结果当场被许念安回绝。
开玩笑,他徒弟那是天选之子的命格,将来要冲大帝之姿的,阿猫阿狗也配来攀关系?
他前世好歹也是看过几本小说的人,这种炮灰角色抢女主剧本,下场通常都很惨。
一直以来,许念安都觉得许知夏是个乖巧听话、对自己恭恭敬敬的好徒弟,从未多想。
此番自己道基受损、行踪隐秘,就是怕连累她,万万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跟着顾灵玲一起找来了。
许知夏埋在他胸口,死活不肯撒手,声音闷闷的:
“师尊,你是不是不要知夏了?宗门说要立我做圣女,我跑去问掌门你的下落,才知道你早就卸任长老、不知所踪。”
“后来又听到好多不好的传闻……我放心不下,就软磨硬泡求灵玲姐姐带我出来找你。”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语气却异常坚定:
“就算师尊修为尽失、变成普通人也没关系!知夏养你!以后我修炼、我赚钱、我护着师尊!”
“抱够了没有。”温幼棠冷冷开口,剑气又沉了三分。
“许念安,瞧你这一脸享受的样子。”凌若曦也眯起了眼,金灯微微晃动。
两人几乎同时生出同一种直觉,
这小徒弟看许念安的眼神,绝对不只是师徒那么简单。
“师尊,这两位姐姐是……?”
她怯生生探出半张脸,打量着眼前两个气场全开的绝色女子,心里咯噔一下,危机感直接拉满。
师尊居然和这么厉害的姐姐们有牵扯……
那自己还有机会吗?
难道以后要叫她们师娘?
不行,绝对不行!
她这辈子最恨两样东西:
一是灭她满门的魔修,
二是会抢走师尊的师娘。
师尊只能是她一个人的,谁来抢都不行。
“师尊有知夏一个就够了。”
她小声嘟囔着,音量却恰好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你说什么?”
许念安愣住了,他不敢置信,宁愿是相信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也不愿相信能从自己的好徒儿口中听到这句话。
这还是他那个腼腆文静,见了外人就低头的小徒弟吗?
许知夏像是被激起了勇气,深吸一口气,仰着小脸直视他,双颊涨得通红,却字字清晰:
“我说,师尊有我一个就够了!要是师尊身边非得有人相伴,那、那就选我好了!我也可以……”
话未说完,许念安慌忙伸手捂住她的嘴,耳根都跟着发烫。
这孩子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浑话!
这要是传回宗门,他这个做师尊的颜面何存?
旁人指不定要怎么编排他师徒二人。
本以为来了援手,结果倒好,直接把局面搅得更加混乱不堪。
“许念安,你瞒得可真够紧的。”
温幼棠握剑的手指微微发力,眸底寒意翻涌:
“我倒是想请教,这究竟是你的高徒,还是你金屋藏娇的……心上人?”
“你最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凌若曦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语气也冷了下来。
她原以为许念安心性淡泊、不谙风月,只要自己花些心思,总能将人留在身边。
如今看来,她倒是大大低估了这人招惹桃花的能耐。
“误会,全是误会!”
许念安干笑两声,拼命打圆场:
“小孩子家口无遮拦,想必是近来修炼太过急躁、心神不宁,这才胡言乱语。当不得真,当不得真的。”
许知夏被捂着嘴呜呜挣扎,也反应过来自己当众说了多大胆的话,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再者说,二位皆是前辈高人,何必与一个小辈一般见识?”
许念安顺势将许知夏护到身后,摆出一副严师模样,试图转移话题:
“看把孩子吓的。今日之事,不如暂且搁置,有话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既是你的弟子,我也不为难她。”凌若曦抢先开口,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正好我璇玑宫缺个打理杂务的弟子,不如就让她随我回去,也好替你好生管教管教,省得日后再这般口不择言。”
“璇玑宫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做主了?”
温幼棠当即蹙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论情分,他是我同门师兄,他的徒弟自然该由我来照拂。”
“真要论起名分,该叫师娘的人,也该是我才对。”
一言不合,二人再度针锋相对,剑气与灯辉在室内交织碰撞,气氛比先前更加剑拔弩张。
顾长风趁着无人留意,悄悄挪到许念安身侧,传音入密,语气里满是无奈:
“许兄,你这烂摊子我是爱莫能助了。”
“家中催我回去成婚,催得紧,我实在躲不过去了。”
“我就先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