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罗叔快不行了？”
苏晨接到罗家人打来的电话时，已经是后半夜。
窗外雷雨还没停。
“家主醒了之后，一直念着您的名字。”
“请您现在来一趟。”
苏晨眉头紧皱。
罗文渊前几天还一副老当益壮的样子。
虽说年纪确实大了，可精神头一直不错。
怎么突然就出事？
罗文渊要是倒下，罗家后面的局面会很麻烦。
六大家族刚刚被压住。
范家和武家表面低头，心里未必服。
黎清薇刚接管黎家。
这个时候，罗家家主暴毙，等于给所有人递了一把刀。
“行。”
“我知道了。”
“我现在过去。”
苏晨挂断电话，立刻起床，驱车前往罗家庄园。
……
罗文渊卧室内。
罗勋跪在床边，眼睛通红。
“爸。”
“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
罗文渊虚弱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痛苦和失望。
“小勋。”
“你……太让我失望了。”
罗勋眼泪掉下来。
“爸！”
“我真的没有！”
“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我再混账，也不会碰韵姨啊！”
韵玲跪在旁边，早已哭得浑身发抖。
“老爷，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睡前喝了那碗安神汤，后面什么都不知道了。”
罗文渊的呼吸越来越急。
他张口想骂，却只咳出一口血。
“色……”
“色字……”
“害人……”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人喊道：“家主，苏总来了！”
罗文渊艰难转头。
“让……”
“让苏总进来。”
房门打开。
苏晨走进卧室。
床上，罗文渊面色苍白，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床边，罗勋和韵玲满脸恐惧地跪着。
窗外，电闪雷鸣。
雨水疯狂拍打玻璃。
苏晨看到眼前这一幕，脚步瞬间停住。
一股寒意，从后背直冲头皮。
这画面。
雷雨夜。
白发男人躺在床上。
脑袋边有血迹。
床边跪着年轻的一男一女。
这和昨晚那张卡片，几乎一模一样。
更可怕的是，今天正好也是雷雨天气。
雷雨。
苏晨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马越国受夏国文化影响很深，许多夏国文学、戏剧、舞台剧，都在这里流传过。
其中就包括《雷雨》。
而《雷雨》那个故事里，也有父亲外出，母亲和儿子在同一屋檐下的畸形纠葛。
苏晨越想，心越冷。
第一次。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寒意。
那张卡片昨天才出现在他的桌上。
今天，事情就发生了。
这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
罗家？
不可能。
罗家没理由拿罗文渊这个家主当代价。
其余几大家族？
也不对。
约昊城是罗家的核心地盘。
任何外部家族的人大规模进入，罗家肯定第一时间知道。
更何况，这件事不是简单刺杀。
它是把一张预言卡的画面，完整复刻到了现实。
这需要对罗家内部极强的渗透。
需要知道罗文渊今晚会去见韵玲。
需要让罗勋出现在那个房间。
需要让韵玲失去反抗能力。
需要让罗文渊刚好撞见。
这马越国，看似由六大家族掌控。
实际上，恐怕还有一个比六大家族更隐秘、更恐怖、更会操控人心的组织。
血红灵修会。
苏晨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罗文渊看见苏晨，虚弱开口。
“小晨……”
“你来了……”
苏晨走到床边。
“罗叔。”
“你注意身体。”
罗文渊苦笑了一下。
“小晨……”
他又咳了两声。
血从嘴角溢出。
罗勋立刻哭喊。
“爸！”
“都是我的错。”
“您别说话了。”
“求您别说话了。”
他伸手想帮罗文渊擦嘴角的血。
罗文渊却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开。
罗勋僵住，只能往后挪了一点。
罗文渊看向苏晨，声音断断续续。
“小晨。”
“我能感觉到。”
“我……时日无多了。”
苏晨没有说安慰废话。
这种时候，说能治，说没事，都是自欺欺人。
罗文渊继续道：“罗家……家主……”
“让……老大上。”
“老大虽然守成。”
“但名分最稳。”
“罗家不能乱。”
“不能……”
他喘了几口气。
“罗家……靠你了。”
苏晨看着他。
“罗叔，我明白了。”
罗文渊眼里浮出一点安心。
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
他猛地咳嗽。
“韵玲……”
“小勋……”
“让其余人进来。”
“我要宣布下任……”
话到这里。
罗文渊的眼睛忽然翻了上去。
身体猛地绷直。
随后，彻底软了下去。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罗勋彻底崩溃。
“爸！”
“爸！！”
“你醒醒啊！”
“爸！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没有啊！”
“你听我解释。”
“你再听我说一句。”
“爸！”
罗勋跪在床边，哭得声音都变了。
韵玲也瘫坐在地，整个人像没了魂。
门外听到动静，罗家众人立刻冲了进来。
哭声，喊声，惊慌声，一下把卧室填满。
苏晨站在旁边，看着已经断气的罗文渊，眼神越来越冷。
罗文渊死了。
预言卡成真了。
血红灵修会，把手伸到了他的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