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维德在地上坐了一会儿。
他的呼吸逐渐从急促恢复到平稳,胸膛的起伏幅度慢慢降了下来。
就这样缓了一会儿后,达维德站了起来。
站稳脚跟后,他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残余的血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放下了手。
他没有没有急着离开赛场,而是转过身,看向维克拉姆所在的方向,同时握紧御兽空间卡,将远处的钢链手指重新收了回来。
维克拉姆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在赛场上相隔了二三十米远,彼此对视。
维克拉姆的脸色依然苍白,但他的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光芒,也没有因为完成四连胜而浮现的得意……
这反而让达维德觉得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像维克拉姆这样狂妄的选手,一定会出言嘲讽自己。
可他的表情比自己预想的更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沉郁感。
不知道,还以为输了这场比赛的人是自己呢。
不过对于维克拉姆的战术,他的心里既惊讶,也佩服。
“是我输了。”
“我还是低估了你。”
“没想到你在那种局势下,依然保留了精神力。”
“你从一开始就保留了一部分精神力,让我以为那道屏障是你的全力,以为你已经把所有力量都用在防御上了。”
达维德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毕竟在那种局势下,没有人会不全力以赴。”
“结果我还是低估了你的内心,你可真能算计啊……硬是让我吃了大亏。”
维克拉姆没有立刻接话。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语速不快,“也不是算计。”
“只是感觉如果是你的话,你一定会利用卢卡创造的优势。”
无论怎么说,能够想到利用紫烟,来消耗南韩队选手的人,一定不会放过卢卡创造的机会。
达维德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是吗。”
达维德看了他一会儿,这才意识到。
维克拉姆正是因为从一开始就了解了自己的为人。
知道自己的性格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所以才会采用这样的战术。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的确是维克拉姆将自己看穿了。
他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下赛场,同时握紧手里的御兽空间卡。
一股虚淡的光芒飘向远方,笼罩在钢链手指的身上,将他收容了回去。
维克拉姆注视着达维德背影,目送他离开赛场。
当达维德回到备战区入口时,阿尔贝托正站在那里。
他安静地看着达维德,“达维德,辛苦了。”
达维德在他面前停下,目光微微垂了一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我没能完成任务。”
他本来想说的话很多,可到了嘴边,就只剩下了歉意。
如今印国队掌握了赛点。
意大队来到了边缘。
而面对对方五人,只怕是阿尔贝托,也不可能创造奇迹吧。
阿尔贝托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浮现出一抹温暖的微笑。
接着他抬起手,在达维德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没关系的,达维德。”
“没有人怪你。”
“这只是一场比赛。”
“好好享受就可以了。”
说话间,他的视线越过达维德,望向了远处的维克拉姆,“维克拉姆的确很厉害。”
“跟他这样的选手交手,让我们受益良多,不是吗?”
达维德回头看了一眼维克拉姆。
虽然他不喜欢这家伙,但不得不承认……
他的确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阿尔贝托。”
解说台上,张维风和苏婉清在周湘宁宣布结果后短暂沉默了两秒。
谁也没想到,局势会突然逆转。
尤其是张维风,看到维克拉姆的精神屏障被击穿的时候,他还以为达维德赢定了。
张维风率先开口,“第四回合结束。”
“维克拉姆选手在精神力屏障被击碎,身体承受了达维德选手全力冲击的情况下,依然通过一道残存的精神力完成了一次精准的配合干扰,让因陀罗抓住了钢链手指的瞬间破绽,最终完成了本回合的终结。”
“从结果上来看,这一回合的胜利属于维克拉姆选手。”
“但从过程来看……达维德选手几乎已经将胜利握在手里了。”
苏婉清点了点头,她也承认达维德更加优秀。
“但维克拉姆选手在那一刻依然保留了一部分精神力。”
“他没有将全部精神力都投入屏障防御,而是预留了一部分,用作最后的配合手段。”
“不如说,维克拉姆选手从一开始就算计了对方。”
张维风点了点头,“虽然维克拉姆选手本人在赛后表现出的态度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场光彩的胜利……”
“但从战术角度来看,这恰恰是合理的。”
“兵法的核心之一是虚实结合,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正所谓兵不厌诈。”
“只能说,在这一点上,维克拉姆选手比达维德选手更胜一筹。”
“或许也会有观众觉得,这样的胜利不光彩,有些算计,阴谋的成分。”
“但赢了就是赢了。”
苏婉清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些:“而且需要注意到的是……”
“维克拉姆选手在这场比赛中的处境其实非常被动。”
“毕竟他已经连战了三场,气血被消耗了不少。”
“特别是在跟深海之王进行精神力交锋之后,他的精神力也被消耗了不少。”
“能在那种局势下,还在谋划战术,试图找到翻盘的希望。”
“维克拉姆选手,当真是有一颗不得了的大心脏。”
“是啊。”
张维风觉得苏婉清说的一点都不错,“恭喜维克拉姆选手获得第四回合的胜利。”
“印国队也由此拿到了赛点……他们距离八强,只剩最后一步。”
“而这一步,将由意大队的最后一位选手,阿尔贝托·里奇,来试图阻止。”
说话间,张维风看向了意大队的备战区。
阿尔贝托·里奇,正站在那里。
似乎是在安慰着刚刚走下来的达维德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