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长又看了看许正的脸,越看越觉得眼熟。
“小同志,你姓什么?”
“免贵,姓许。”
“许…许什么?”
“许正。”
列车长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许正嘿嘿笑了。
“是我。”
列车长这一下腰弯得跟对虾似的。
“哎呦喂!许同志!我的乖乖!”
“你怎么坐硬座啊!”
“你不是应该坐软卧吗?”
许正被这么一顿“许同志”的叫唤给叫得有点脸红。
“没事没事,硬座就硬座。”
“哪能啊!”列车长转头就冲着两个乘警吼,“愣着干啥!赶紧把这几位客人的东西挪到软卧包厢去!赶紧的!”
许正摆摆手。
“不用不用,就快到了,你先把这个人处理了要紧。”
列车长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瘦猴瘫在座位上。
让一个乘警把瘦猴带到值班室。
乘警弯腰想把瘦猴拽起来,一用力差点把自己闪了。
“这人怎么这么沉啊?”
许正笑了笑。
“练家子。”
那乘警拽了好久也没有拽动。
许正嘴角抽动了一下,站起身来,一只手抓着瘦猴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举了起来。
乘警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许正将瘦猴塞进了乘警的怀里。
“拿好。”
乘警一个趔趄,差一点就跪下去了。
好不容易稳住了。
列车长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
许正转过头来,拿起桌上没有喝完的搪瓷缸子,用手帕把手指尖的污渍擦干净。
刚才夹刀片的时候,刀片上有点铁锈,碰到手指了。
到了值班室,许正就跟着进去。
列车长拿出了瘦猴的身份证件来核对。
刚翻开,一个乘警就“啊”了一声。
“队长!这人我认识!”
“你认识?”
那乘警姓刘,年纪不大,二十岁上下,指着瘦猴的脸兴奋的说:“去年铁道部下发的通缉令上有他!这人是瘦猴!从五九年开始就在几个铁路线上作案,专偷贵重物品,还杀过两个乘警!”
“什么?”列车长一下站起来。
“就是他!”小刘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翻到一页说,“你看这张通缉照片,跟这个人一模一样!只不过通缉照片上的人没有戴帽子。”
列车长凑过来一看。
还真是。
通缉照片上的瘦猴,左脸有一个小痣,鼻子上面有一条小疤痕。
眼前这个人的左边脸颊有颗痣,鼻子上也有块疤痕。
完全一样。
列车长的手在发抖。
“我的天呐…这是被通缉了三年的重犯…”
小刘抬起头来望着许正,眼里全是崇拜。
“许同志,你…你太厉害了!”
小刘“啪”的一声站好了。
之后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许同志!我代表全体乘警向你敬礼!”
许正嘿嘿一笑,摆了摆手。
“别别别,小意思。”
列车长也赶紧敬了个礼。
许正被这一波敬礼给搞的不好意思。
“行了行了,你们快把这个瘦猴处理好。下一站把人交给车站的公安。”
“好嘞好嘞!”
列车长转身又冲着小刘吼,“赶紧!去电报房,给下一站发电报!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这可是三年通缉的重犯!”
小刘颠颠的跑出去了。
许正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许东生跟毛三还在等他。
张老憨父子被刚才的动作吵醒了,他们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许正坐下来,拍了拍手。
“没事了没事了,都睡觉吧。”
毛三过来。
“大哥,那瘦猴是什么人?”
“不知道。”许正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说,“应该是境外的。”
毛三倒吸了一口冷气。
“境外的都盯上你了?”
“顾老爷子的手稿在我手里,全国范围内应该有很多人想得到它。”
许正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说,“以后跟着我,要小心一些。这样的事情应该还会继续的。”
毛三一挺起胸膛。
“大哥你放心好了!我这辈子就跟着你了!”
许正笑了笑。
张老憨在后面的排位上也睡不着了。
老头子哆哆嗦嗦的走过来,声音很低。
“小许…你这一手…”
“啥?”
“不像种地的。”
许正笑了。
“张师傅,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多次了,我这个种地的比较特殊。”
张老憨“嗯”了一声就没有再问了。
许正把头往椅背上一仰。
火车又行驶了半个钟头,到达了下一个车站。
站台上停了两辆公安局的车,灯还亮着。
一群警察上车把瘦猴抓走了。
带头的公安是个中年人,姓孙,据说他是省公安厅刑侦处的处长。
孙处长上车后,就跑到软卧包厢里去见许正。
许正被列车长强行安排进了软卧包厢,跟大哥毛三他们一起。
孙处长一进门就敬礼。
“许同志!我代表省公安厅感谢你!”
“孙处长,太客气了。”许正摆了摆手说,“我随便一抓。”
“随便一抓?”孙处长用一种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他,“许同志,你不知道,这个瘦猴的档案我是亲自查过的。”
“这人真名周鹤生,五九年从东北那边过境过来的,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他背后至少有三个组织。”
“三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我们实施了三年的布控措施,人海战术也用上了!但是还没有抓到他!”
“结果你…随便一抓?”
许正嘿嘿一笑。
“我运气好。”
孙处长哭笑不得。
从公文包中取出一本小本子。
“许同志,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当时的经过?回头我们要立案,做笔录。”
许正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孙处长一边听一边记,越记手越抖。
记完之后,他把本子合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许同志,你这功夫…在哪学的?”
“自己学的。”许正说。
孙处长看着他,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
最后他站起身来又行了一个礼。
“许同志,你慢点走。到了红星村,回头我们省公安厅可能会派人上门。”
“随时欢迎。”
……
又过了一天一夜,到了清水县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许正下了车就愣住了。
火车站台上,一排人站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