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信誉,一边是道义,没想到,原本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居然会变成这么棘手的事儿……
“货……一定是要还给乐哥的,但不一定要现在还……”杰少飞快地转着双眼,似乎把这辈子的脑细胞都调动了起来。
“阿杰你的意思是,我们先找王宝交差,然后把这货物的地点告诉乐哥?”我也明白他的意思,“可是不是太明显了?王宝动一动脑袋,应该就会知道是我们给乐哥放出的风声。”
“操……”杰少揉起了两侧太阳穴。
“要不……问问阿俊?”阿虎在一旁提了一句。
我们纷纷点头,也就没再待在这仓库,压着脚步由那高脚架原路返回,出了这仓库,回了外面我们的车上。
再驶出了这废弃厂区,我也给阿俊打去了电话,将我们这边的情况全都告诉了阿俊。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
“好办的洛哥!
你们不能抛头露面,但是乐哥能啊。
你们之前说的那马尾,是沈镜暗里的左膀右臂,也知道这整件事儿的经过。
那是不是就代表着,只要乐哥他们抓到了马尾,就能理所当然地问出这批货所在的仓库?
那样一来,王宝也就怀疑不到你们身上,你们照常去王宝那边交差就好。”
阿俊的这番话,自一下点醒了我们。
对啊!我们不能抛头露面,不能大张旗鼓,但乐哥可以!
他本来就是丢失货物的真正货主,他查什么都是情理之中!
只要我们把这件事儿告诉乐哥,让他知道是沈镜拿走了他的货物,他再带人来屯门这边查,自然是顺理成章……
思索着,我和杰少阿虎也都觉得这办法确实可行,也便直接给乐哥打去了电话。
杰少在电话里将我们知道的一切,和我们的处境如实相告。
“沈镜?”免提中,乐哥的声音冷了那么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一瞬后,便恢复了祥和的语气:“阿杰,你们的意思我都明白了,那马尾我也认识,能找得到。”
“行!乐哥,你先带人过来控制住马尾,找到他给我们打电话。
我们去王宝那边交差,然后通知你,你就带着那马尾去向沈镜兴师问罪,阵仗最好弄大点。
最后你再带人去仓库人赃并获,阵仗最好也弄大点。”
“明白了阿杰,这件事儿实在是谢谢你们了,代我向家洛问好。”
“说什么谢啊乐哥?等这件事儿过去,有机会去湾仔,找你喝酒,你可得款待我们啊~”
“一定!”
随着乐哥挂断了电话,我们也直接就驱车去往了黄金海岸。
在黄金海岸等了三四个小时后,终于,乐哥也发来了简讯,说他已经控制住了马尾,随时都能找沈镜“兴师问罪”。
我们自回了乐哥简讯,也直接联系了王宝,找去了他在黄金海岸这边的住所。
就在黄金海岸大酒店里的一间总统包房,在敲门后,开门的也正是那戴着红框眼镜、拈着兰花指的小林哥。
这小林哥笑着跟我们打了招呼,便带着我们进了这总统套房,也就在这套房的客厅中,王宝正抽着雪茄等待着我们。
见我们过来,王宝也起身就带着笑脸招呼的、给我们发着雪茄地让我们入座。
接下来就简单了,我们直接拿出了照片,告诉了王宝这批货被沈镜的人压在六号仓库。
“居然是沈镜……”这王宝的演技着实也好,一脸的怒目。
“叫弟兄们集合,这件事儿,我们必须跟沈镜算个清楚!”王宝再看向一旁小林哥说着。
见状,杰少随意地将右手抄进了衣兜,显然是发送了一早编辑好的、示意乐哥动手的简讯。
待王宝再回头,也再次笑着看向了我们,对着我们就是一连串夸赞。
我们纷纷同样笑着附和着。
最后,这王宝又表示,我们借的那三百万不用算利息,什么时候还都可以,我们也客套地应下,以太晚了,该回去休息了做说辞,离开了这黄金海岸大酒店。
离开了酒店后,我们便一路回了元朗我们北馆,自是不想让王宝察觉出任何不对。
至于后面的事儿,还是后来和乐哥喝酒时,乐哥告诉我们的。
当晚收到杰少“动手”的简讯,乐哥便带着弟兄押着那马尾,直接闯入了沈镜那会所,一番打砸后,又去了沈镜的“窝”。
面对那马尾供出了一切的情形,沈镜也无话可说,当着所有人的面,黑着脸告诉了乐哥六号仓库的位置。
乐哥自然早就由我们口中,得知了六号仓库的位置,一声令下,早就安排着等在那仓库附近的弟兄,全都包围了过去。
也就在途中,他们便遇到了另外一队开黑车的人。
那四五辆黑车,在发现乐哥一行人后,全都停在了那废弃工业区中,也在发现乐哥去往六号仓库后,全都撤走了。
不用想,肯定是王宝的人。
他知道事情已经败露,所以想极力撇清关系。
可乐哥也不是纸老虎,拿回那批货后,对沈镜一番考问,也“理所当然”地从沈镜口中问出了王宝的事儿。
再事后,乐哥不仅带人围了王宝在长岸的码头,烧了王宝的花船,一番笑里藏刀的警告,还带着沈镜去找了周生,迫使周生把屯门那边的数个场子划给了乐哥,乐哥也算在屯门插上了一枝旗。
没办法,宏乐的众堂主中,乐哥的实力应该是最强的,周生都不敢对他的要求“视而不见”。
而乐哥这次的行动,在屯门的插旗驻扎,对于我们北馆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儿。
至少我们因为这件事儿,和宏乐最有实力的乐哥堂口,达成了一种朋友间的无纸纽带。
那么以后,不管什么事儿,只要和宏乐有关,说不定我们就能在乐哥这边得到帮助。
再往后说,这件事儿过去的一个星期之后,我们北拳馆突然收到了一车货物。
整整一货车的液晶电视,虽送货方落的名字我们并不认识,但我们都知道,肯定是乐哥的手笔。
我们自也“笑纳”了乐哥的这一整车液晶电视,通知着大伙儿过来免费领取,一人一台,顺带把我们两个影碟店和余瑶长红酒吧的电视也都给换了。
就这样,王宝和乐哥这件事,我们也就算完美解决了。
至于这一个星期中,我们从周航城那边拿到的八个铺子……
按照阿俊和林菲儿的计划,其中两个铺子直接打通,也把楼上的相连的两个临街房拿下同样打通,这样我们就得到了一个占地如我们拳馆一样一百多平、且是双层的店铺。
这店铺依旧算我们北馆大伙儿所有人的股份,用来给阿妹接手开酒楼。
反正阿妹的茶餐厅是“快餐”形式,图个便宜和方便,与酒楼的请客办席并不冲突,所以这酒楼是能够和阿妹的茶餐厅共存的。
大伙儿也在商量后,贴心地将这酒楼定为了“梁记酒楼”的名字,让阿妹的梁记得以更加闻名。
至于其他六个铺子,其中一个已经敲定了开奢侈品转卖店,阿俊和林菲儿也已经向屯门那边的老板“取了经”,得知了这些二手奢侈品的货源等一切相关事务。
还剩下的五个铺子,先不妄动,等我们这大酒楼和奢侈品转卖店搞定再说,以防我们北馆的资金链断裂。
毕竟我们还要还王宝那三百万。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我们这“北馆大街”的形成,似乎已经指日可待。
这时,再次闲了下来的我,除了帮着阿俊和林菲儿,处理酒楼和奢侈品转卖店铺的相关事务以外,也在眼睁睁看着阿俊和林菲儿,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情况下,不由就想到了去处理王宝那件事儿之前,对林菲儿许下的承诺……
林菲儿会愿意一直在北馆承担这么重的担子,不管做什么都任劳任怨,绝大部分原因,自是因为我……
而看着林菲儿的忙碌,回想着她不让我和余瑶坦白,说她甘愿什么名分都不要的跟着我,说实话,我心里是真的过意不去……
可我要怎么做?
真的把我和她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告诉余瑶和阿妹?
我心里已经不止一次地泛起过这样的冲动。
但每当我“下班”,带着阿妹回临街房,看见余瑶从厨房端出的、给我们准备好的饭菜,看到余瑶那迎接我们的、会心的笑脸。
我是一个字儿都说不出口……
原来,所有人都有害怕的东西,对于我来说,我害怕的,当然是失去……
如果失去了余瑶,失去了阿妹,连我想保护的人,都已经不在我身边,那么,我这一路走来,这壮大我们北馆的计划,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