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苏晨再次醒来时,周围已经换了地方。
这是一间封闭屋子。
像会议室。
长桌摆在中间。
十六个人被安排成八对八坐着。
有的趴在桌上。
有的仰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有的歪在地上,还没醒。
苏晨缓缓坐直,开始观察整个房间。
凤莲村外围有自己的人守着。
约昊城已经禁飞。
各路口都在查。
想把十六个人悄无声息转移到其他地方,很难。
所以,他们大概率还在凤莲村。
地板是很常见的方砖。
目测一块九十厘米左右。
房间宽七块半,长十二块。
算下来,大概七十多平。
墙壁偏厚。
空气比外面冷。
冷得有些不符合马越国正常温度。
再加上没有自然光,通风声压得很低。
地下。
他们现在大概率在日月酒馆地下。
苏晨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状态。
手脚没有被绑。
衣服完整。
手机和手表本来就交了。
身上没有明显伤口。
只是头有点沉。
之前吸入的麻醉气体效果还没完全散。
按照他对这类东西的了解,想要让十六个人在转移过程中一直昏睡,需要有人持续维持状态。
这说明,血红灵修会里有懂医学或者麻醉的人。
而且安排很细。
“这是哪?”
忽然,一道带着惊恐的女声响起。
周敏醒了。
她猛地坐直,脸色发白。
紧接着,屋内其他人也陆续醒来。
“妈的,我头怎么这么疼?”
“我们被转移了?”
“破邪教,到底要干什么?”
“我就知道不能来。”
“门呢?门在哪?”
“别乱动,先看清楚环境。”
“谁身上还有手机?”
“都被收了,哪来的手机?”
苏晨没有说话。
他在观察。
刚才有人脱口而出“破邪教”。
说明在场至少有人知道血红灵修会。
可在酒馆里,没有一个人提过。
方远在撒谎。
其他人也在撒谎。
或者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隐瞒了自己来这里的真实原因。
能让一群精英同时选择隐瞒的,必然涉及软肋和秘密。
血红灵修会确实有点能力。
它抓着每个人心里最不想被别人知道的那根线,把人牵到了这里。
“各位。”
“欢迎来到主的世界。”
门忽然打开。
一个穿着红色长袍、脸戴红色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枪。
枪口下垂,却足够让所有人安静。
男人声音虔诚。
“主在你们身上,闻到了罪恶的气息。”
“你们的罪恶,主都包容。”
“但想要见到主,必须先洗清身上的罪恶。”
“各位,准备好净化自己了吗?”
他说得很认真。
那种语气,像是真的相信某位主正在注视这里。
屋内众人反应各异。
紧张、愤怒、思考……
以及即便额头冒汗也装作镇定。
大多数人还在观察。
可一个中年男人明显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怒吼道:“去你妈的主!”
“把老子……”
话没说完。
砰。
一声枪响。
中年男人身体僵住,随后重重倒地。
鲜血迅速在地面扩散。
周围几个人身上被溅到,脸色瞬间惨白。
会议室内死寂。
刚才还带着审视的人,这一刻眼神里终于多了恐惧。
一个人第一次近距离面对死亡,反应骗不了人。
苏晨目光扫过剩下十五个人。
连带自己在内,能真正维持镇定的,大概只有七个。
这几人,大概率都见过血。
红袍教徒看着地上的尸体,声音依旧虔诚。
“主的净土上,不允许侮辱。”
“你的灵魂,主已经收到。”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
“各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人开口。
红袍教徒满意地点头。
“没有的话,净化仪式,就要开始了。”
他从长袍内侧取出一叠信封。
信封也是红色。
每一封上,都画着细细的黑色纹路。
他绕着桌子,一封一封发到十五个人面前。
“凡净化,必直面罪恶。”
“这里面装着大家的罪恶。”
“下面,从你开始。”
红袍教徒指向苏晨左侧的一个女人。
“顺时针,将大家的罪恶,一个个念出来。”
女人脸色惨白。
她三十多岁,穿着浅色裙子,刚才醒来之后就一直在发抖。
此刻被枪口指着,她整个人像丢了魂。
她站起来。
双手抖得厉害。
可她没有打开信封。
她直接哭了出来。
“我错了。”
“我当初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把弟弟推下楼的。”
“我只是太害怕了。”
“他成绩比我好,爸妈都喜欢他。”
“我那时候才七岁,我不知道会那样。”
“我已经赎罪了。”
“我每年都给他烧纸。”
“我真的知道错了。”
女人哭得几乎站不稳。
屋内众人脸色都变了。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人就爆出这种事。
可苏晨却皱了皱眉。
红袍教徒刚才说的是念出大家的罪恶。
不是自己的罪恶。
这女人太怕了。
怕到连信封都没打开,就把自己做过的事倒了出来。
在这场所谓仪式里,她破坏了流程。
果然。
红袍教徒举枪。
砰。
女人倒地。
红袍教徒低声道:“不按照主的仪式净化。”
“该杀。”
“主已经感受到了你的灵魂。”
会议室里恐惧再度加深。
有人开始发抖,有人死死低头,有人盯着面前信封,像盯着一颗炸弹。
红袍教徒看向下一位。
“你。”
“继续。”
苏晨左侧的女人死了。
顺时针,轮到方远。
相比刚才那个女人,方远冷静得多。
他拿起信封,撕开。
抽出里面的纸。
随后,声音平稳地念道:“七岁时,因嫉妒弟弟成绩优秀,将弟弟推下楼,致使弟弟死亡。”
他念完,停下。
“下一位。”
这下,众人都懂了。
信封里的罪恶,不一定是自己的。
刚才那女人太慌,把自己的秘密提前交了出去,结果死了。
方远左侧,是周敏。
她脸色同样不好看。
但至少还能控制自己。
她撕开信封,看了几秒,声音微颤。
“组建诈骗团队,从事医美拉新。”
“致使数人整形失败毁容。”
她念到这里,眼神下意识扫了众人一眼。
苏晨心里绷不住笑了。
得。
这是到自己了。
不过这邪教确实有点东西。
连原主当年干医美拉新的事,都能查到。
周敏继续念。
“帮助地下赌场设计架构,致使数人因赌债跳楼,家破人亡。”
“设计洗白,成为企业家。”
“缅北设计园区架构,助人诈骗,致使母亲锒铛入狱。”
“股市吸干散户钱财,致使数名散户破产。”
“金融做空索菲币,致使索菲国通货膨胀,普通人食不饱腹。”
“用AI语音离间一对亲兄弟,致使同室操戈。”
“杀害一家族二百七十六口。”
“以投资之名,掌控一国经济命脉。”
念到最后,周敏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听着周敏所念,屋内所有人都绷不住了!
屋内所有人都看向彼此。
他们是真没想到。
这屋里竟然藏着这么一个狠人。
这特么!刚才那个七岁推弟弟下楼的和这份罪恶一比,简直像小巫见大巫。
关键是,这些事听着离谱,可每一件都需要极大能量。
能做这些事的人,绝对不是普通恶人。
是能搅动国家、市场和家族的怪物。
一时间,屋内众人看彼此的眼神全变了。
他们都在猜。
这份罪恶,属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