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晚风很凉。
他望著洞口处的月光，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大约半小时后。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手电筒的灯光由远及近。
“张弛！”
是老王的大嗓门。
他带着几个特警冲了进去，等看到洞里的情况之后，大家都惊呆了。
五个大汉七扭八歪的躺在地上，被捆得严严实实的。
人质母女没有受伤。
而张弛就一个人靠在墙边，神态非常平静。
老王走到张弛身边，围着他转了一圈。
“我操。”
他憋了好久，最后只憋出了两个字。
“你小子是真的牛批啊。”
白雨菲跟在后面，但是没有说话。
她走到张弛身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确定他的身上没有血迹，伤口也不明显。
她抬手，一拳打在了张弛的肩上。
不很重，但是也不轻。
“你他妈的……”
她骂了一句，但是声音有些发颤。
“让你逞英雄！”
“说了KD比很高的。”
张弛咧嘴一笑，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滚。”
白雨菲嘴上这么说，但是紧绷的身体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这个混蛋，真的活过来了。
她去安抚人质，老王则指挥手下把那五个绑匪拖了出去。
“头儿，这哥们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猛？”
一个小特警走到老王身边，小声问道。
“咱们局的扫地僧，懂吗？”
老王神秘兮兮的样子。
“不懂。”
“不懂就对了，知道太多对你也没有好处。”
张弛不理他们那边发生的事情。
他到了洞口之后往下看，山下有很多灯光。
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李局发来的信息。
内容很简短。
“家里，干净了。”
……
天快亮了。
山间早晨的雾气很浓，里面掺杂着草木湿润的气息。
警灯在森林中亮起，但是没有发出警报声。
老王带着手下，把五个绑匪从矿洞里拽出来，一个接一个的塞进车里。
有蝎子纹身的男人醒了之后，嘴里骂了一句，被特警用枪托顶了一下肚子之后就老实了。
他们的头目没有说什么，在被带上车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了看张弛。
这神情混杂着怨恨，疑惑，又带点恐惧。
张弛不理他，正在跟白雨菲说话呢。
“你真不去市局看看？”
“不去，懒得动。”
张弛打了个哈欠。
“李局那边布置了那么大的一个局，你就不去看一下成果？”
白雨菲有点不明白。
“你替我看就行了。”
张弛把双手插在裤兜里。
白雨菲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老王的大嗓门给打断了。
“走咯！回城！”
“张顾问，上我车，咱哥俩聊聊天！”
老王不由分说的把张弛的肩膀搂住，将他塞进了自己的越野车上。
白雨菲看着绝尘而去的车，跺了跺脚。
“老狐狸！”
她坐上另一辆车跟了上去。
车队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
老王在开车的时候，嘴一直都没停过。
“小子，你是怎么知道小赵是内鬼的？”
“李局设立这个局的时候，我跟白丫头都不知道。”
“还真以为林薇那个小丫头有什么问题。”
“你是没看见，李局下令抓人的时候，那个小子脸色都变得苍白了。”
“从他的口袋中找到的特制手机，大小跟打火机差不多。”
“如果事先不知道的话，谁知道呢？”
老王说得眉飞色舞。
张弛靠着副驾驶的位置，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
“不是猜的。”
“他太想赢了。”
老王愣了一下。
“啥意思？”
“一个技术人员，在行动中比指挥官还要积极。”
“甚至主动提供最优解，帮你规划路线，这不奇怪吗。”
“他把所有人都利用了，就连林薇也不例外。”
“当手下的人开始不服从，甚至反过来干扰判断的时候。”
“你就应该知道，还有另一个人在掌控局势。”
老王踩了一脚刹车之后，又猛地踩了一下油门，车子就窜了出去。
他没有听懂，但是很受触动。
“得，你不要说了，再说我这脑子就要冒烟了。”
老王拿出了扶手箱里的香烟，递给张弛一根。
张弛摆了摆手。
“不抽。”
“对，你脑子转的快，得保养。”
他自己点燃一支，深深的吸了一口。
“那小赵都招了？”
张弛发问。
“招了，全招了。”
“心理防线一旦被攻破，就说得非常痛快了。”
“他说自己也是被逼的，他老娘在别人手里。”
老王喷出一个烟圈。
“但是这套说辞，只能骗到刚入行的小年轻。”
“李局让别人去查了，八成是假的。”
“他就是个传话的人，上线是谁也不知道，一直都是单线联系。”
张弛不再出声。
车内很静，只能听到发动机的声音跟老王抽烟的声音。
天亮了。
十几辆警车没有开到市局，而是直接开进了看守所的地下停车场。
李局长亲自守在这里。
他没穿警服，就穿一件夹克，站得非常直。
车门打开之后，张弛下了车。
李局长过来，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五个绑匪被押了下来，戴着头套，分别送往不同的审讯室。
白雨菲走到张弛身边。
“王东的老婆，孩子都已安排妥当，并且正在进行心理疏导。”
张弛点了一下头。
“王东在哪儿？”
“在看守所，还没跟他说。”
白雨菲说。
“我去跟他说吧。”
……
单人拘留室。
王东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这一个晚上对他而言非常漫长。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音。
王东身体抖了一下，但是没有抬头。
他以为又要来审问他了。
一双运动鞋停在了他的面前。
“起来吧。”
这个声音？
王东一抬头，就看见了张弛。
“你……”
王东的嘴唇很干燥，声音也十分沙哑。
“你老婆孩子，我给你带来了。”
张弛说话很平淡。
王东僵在了原地，过了好几秒之后，脸上的肌肉才开始抽动。
“她，她们……”
“安全的很，就是受了点惊吓。”
“绑她们的人就在隔壁。”
“一个都没有逃跑。”
张弛一说，王东就马上放松了警惕。
他看着张弛，张开嘴巴想要说什么，但是一个字都没有发出。
下一秒。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