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頭腦非常混亂的狀態下,青木和赤城都弄不清楚自己是怎樣回到家裏的。
直到第二天,他們都沒有跟對方說過一句話。
兩人偷偷觀察對方的反應,揣摩自己該怎麼去應對,一意外對上眼,卻不知所措得馬上別過臉,甚至竄逃回自己的房間。
他們都心知肚明,彼此的關係已經在失控邊緣,要不要跨過那條界線,還是停留在相對安全的位置,是要思考的問題。
但慾望分分秒秒的在增長,越是想抑壓,越是想爆發……
# # #
在車裏,她也感覺到兩人古怪的氣氛。
「怎麼了?又吵架了?」
兩人沉默,赤城在低頭玩手指,青木則轉頭看着窗外。
「再忍耐一會吧。《謎戀》也快開拍了,收到訂金你們就有錢了。我已經物色到合適的出租公寓,只差跟房東商討好細節和入住日期就可以簽約,赤城說不定可以比預期中快搬走呢。」田中笑着說。「到時候你們就不用綑綁在一起,可以恢復自由了!」
青木跟赤城面面相覷,內心五味雜陳卻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樣都不高興嗎?」田中感到奇怪。「還以為聽到這好消息,你們會歡呼起來呢。」
「其實……他也沒有那麼討人厭。」青木生硬的擠出來一句。
「他也不是想像中的那麼……難相處。」赤城偷瞥青木,青木卻避開了他的目光。
「啊,還會幫對方說好話?關係變好了?」田中略感安慰。「其實交個朋友也不是那麼難吧。」她心情都好起來,還在途中哼起歌來。
只有青木和赤城自己知道——心裏其實是捨不得吧。
# # #
運動很好,可以把多餘的精力發洩出來。說不定,人累了就不會再想多餘的事。
所以在拳館裏,青木和赤城都很用心的在鍛鍊身體。
「不錯嘛,今天青木和赤城都表現勇猛!」教練嘉許道。
「裝模作樣。」一同練習的遠藤看着,不禁冷嘲熱諷起來。
「關󠄊󠄀󠄃󠄎你󠄊󠄀󠄃󠄎啥󠄵󠄀󠄀󠄂事󠄫󠄣󠄸󠄋?」赤󠄷󠄚󠄪󠄄城󠄋󠄥󠄢󠄭一󠄒󠄓󠄂󠄨時󠄝󠄄󠄊󠄀無󠄷󠄃󠄌󠄰名󠄉󠄏󠄸󠄛火󠄵󠄡󠄓󠄸起󠄉󠄖󠄛󠄩,忍󠄙󠄙󠄸󠄜不󠄴󠄢󠄤󠄻住󠄜󠄵󠄳󠄄反󠄤󠄊󠄯󠄑唇󠄐󠄩󠄇󠄹相󠄫󠄔󠄎󠄝譏󠄕󠄧󠄴󠄛。「自󠄞󠄰󠄨󠄛己󠄍󠄄󠄇󠄉沒󠄐󠄴󠄤󠄴吃󠄼󠄽󠄁󠄮飯󠄪󠄁󠄨󠄀,手󠄽󠄷󠄍󠄾腳󠄕󠄘󠄃󠄩發󠄉󠄗󠄬󠄢軟󠄍󠄧󠄻󠄉便󠄽󠄙󠄇󠄢眼󠄞󠄬󠄓󠄶紅󠄅󠄜󠄎󠄑別󠄞󠄻󠄑󠄁人󠄧󠄍󠄮󠄈嗎󠄩󠄁󠄌󠄽?」󠄫󠄁󠄃󠄧󠄅󠄩󠄷󠄽󠄀󠄜󠄢󠄄󠄗󠄠󠄠󠄯󠄳󠄰󠄄󠄌󠄠󠄪󠄁󠄚󠄝󠄌󠄼󠄨󠄘󠄧󠄌󠄮󠄛󠄲󠄟󠄘󠄠󠄯󠄲󠄯󠄀󠄐󠄫󠄛󠄠󠄬󠄒󠄤
「說你嗎?幹嗎對號入座?」
「想打架?」赤城挺起胸膛撞過去。
「打就打,怕你?」遠藤也挺起胸膛撞回來。
「來打唄——」赤城咬牙切齒就要揮拳——其實他只是想找個人出氣。
「打呀——」遠藤也瞪大眼,提起手準備接招。
「幹嗎了你們?」教練馬上過來分開二人。
「是他先挑起事端的!」遠藤指着赤城說。
「是他先出言不遜!」
「看來你們精力太多了——每人做一百下掌上壓,一百下仰臥起坐!」教練指着場邊空地說。
赤城跟遠藤互瞪着對方,雖然不服氣,卻也乖乖的到場邊受罰去。
青木只是冷冷的瞥了他們一眼,便專心的攻擊着眼前的沙包,直打得沙包嘭嘭作響。
赤城努力的消耗着體能,以為這樣慾望也會被一併消除掉,但目光總是不由自主的往青木身上飄過去……
# # #
由於青木不用受罰,比另外兩人早下課,當赤城滿身汗臭的進入更衣間時,青木已經洗完澡從淋浴間出來——只圍着一條毛巾的青木,身上仍有滑動着的水珠,跟赤城擦身而過……更要命的是在青木頸側,清晰可見一個觸目驚心的吻痕,是昨晚赤城留下的。
赤城無法再忍耐,一把捉住青木,把他拉進了面前的一個淋浴間再拉上簾子。
「瘋了嗎你?教練和遠藤都隨時可能進來!」青木瞪大眼,聲音放輕得幾不可聞。
「我……我……」赤城也不知道想說什麼,只是呆呆的瞪着青木,不肯放開手。
「回家再說。」青木強行扳開他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赤城打開花灑,只希望冷水可以把他炙熱的渴望沖走,讓他冷靜下來——
赤城知道的,他知道不能逼迫青木。
但當他們之間的界線越來越模糊,赤城就會隨着事件的升溫而起舞,妄想可以再推進一步、再推進一步……
他昨晚都把青木迫到什麼境地了?
再這樣下去,他又會把自己拖進什麼境況?
赤城很清楚青木不是一個會純粹滿足於慾望的人,而且他對青木也不只有慾望……
他是愛上青木了嗎?
但他懂得愛嗎?有能力去愛人?
在赤城自己也沒有答案的時候,該怎麼辦……
# # #
青木沒有乘經紀人的車回家。他戴上口罩和帽子,徒步前往最就近的電影院,純粹為了買一張冷門電影的戲票,獨自躲進漆黑的影院裏沉思。
這是他許久以前就有的習慣。
因為有段時期他想避開晃司就不能回家——晃司就住在他隔壁,而且手上有青木家的門匙。
想不到多年後又重施故技,這次他要避開的人就住在他家裏。
青木需要冷靜下來,好好的想一想——
他跟赤城現在算是什麼?
「FWB?」
「Friends with benefits,即是有性關係的朋友。」
青木想起赤城曾經提起過的一個名詞FWB,他們是這種關係嗎?
好像算是吧。
那麼青木介意嗎?覺得反感嗎?
好像也沒有。
可以繼續這樣下去?
也沒有說是不可以……
青木對於自己的改變感到很驚訝,上面這些答案,對於從前的青木來說,絕對是天方夜譚。
而這些改變都是赤城帶給他的。
他們昨晚還在廁格裏面發生了性行為——一件青木以為在他一生中都不可能發生的事。
跟赤城在一起,還會發生什麼意想不到的事?青木可說不準,而且對此竟還有一點點期待……
意思是說,他根本不用害怕,現在就回去面對赤城,會發生什麼就由得它發生嗎?
漆黑中,手機螢幕突然亮起來——青木收到一條訊息。
發訊人是「高橋聰美」。
# # #
離開電影院之後,青木給赤城發了訊息——
青木:正在回家途中,要買外賣嗎?
赤城:我煮了咖哩飯。
青木:OK。
赤城:買甜品回來吧。
青木:想吃什麼甜品?
赤城:雪糕。
青木:口味?
赤城:你吃什麼口味?
青木:我嗎,甜酒提子味。
赤城:那麼我要抹茶味。
青木:OK。
赤城:可以分享嗎?那麼大家都吃到兩種味道。
青木:可以呀。
對話似乎完結了。
過了一會,青木又收到新訊息。
赤城:你不是不喜歡分享的嗎?
青木打了又刪,刪了又打,終於按下發送鍵。
青木:你是例外。
赤城在收到回覆的時候,心撲通撲通的跳得飛快。
# # #
當天晚上,在他們都吃完了最後一口雪糕之後。
「我們還可以繼續分享嗎?」
「嗯?」
「味道——」
赤城先是吮掉殘留在青木唇上的雪糕,然後就開始舔舐他嘴裏的那些;青木也啃掉了赤城嘴邊的甜味,然後便吸啜他的嘴唇,再來是互相舔弄着彼此的口腔。
帶着甜香的吻,濕潤又怡人,在你舔我啃之中,吸啜出色情的水聲,舔舐出炙熱的氣氛,他們的手開始潛進對方衣衫內,吻慢慢轉移到頸上、鎖骨上……
「我……我們……」赤城喘着氣拉開了距離,凝望着青木的眼眸。「現在——」他在詢問青木的意願。
「可以……我……」青木雙手撫着赤城的臉,同樣氣喘噓噓的。「我同意。」
他們都衣鬢凌亂,臉泛情動的潮紅。
「來我的房間。」
赤城拉起青木的手,把他帶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