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了向天歌身上。
此时的向天歌,与白天在擂台上那种孤高、冷漠的剑客姿态截然不同,眸子里正跳动着一种令人感到不适的光芒。
狂热。
容不下任何杂质的狂热。
就像是在某些极端宗教信徒眼中看到的光,又或者是传闻中,天魔神教那些为了迎合魔意而陷入癫狂的魔徒。
“你要为自己被剑冢选中,而感到自豪。”
向天歌的语调有些怪异,不像是在与人交谈,更像是在宣告某种神圣不可侵犯的神谕。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语气。
李想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问道:“剑冢是?”
向天歌的目光越过李想的头顶,似乎穿透了屋顶,望向了某个不可知的遥远所在。
“剑道之巅。”
他吐出这四个字,又继续说道:“世间一切锋芒的归宿,是真正掌握超脱之路的地方。”
“在里面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岁月无法留下任何痕迹,将拥有永生的生命,不用去担忧寿元的枯竭,并且可以抛弃一切凡俗的羁绊,毫无顾忌地去追求属于自己大道的地方。”
永生。
这两个字,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拥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从第一境的底层职业者,到上四境那些能够映照诸天、只手遮天的祖师,他们穷尽一生,算计天下气运,最终所求的,不过就是这两个字。
听起来,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最大馅饼。
然而,李想不为所动,他太清楚这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如果有,一定是目前所无法承受的,毕竟命运馈赠的所有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只是现在还看不见价格标签而已。
“我是武修。”
李想将手令平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发出笃的一声轻响,“你找错人了。”
不管剑冢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也不管描绘得有多么天花乱坠,李想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拒绝。
他有【百业书】在手,只要稳健发育,按部就班地肝经验,长生不过是时间问题,何必去蹚这趟连底细都摸不清的浑水。
听到李想的拒绝,向天歌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意外,甚至连反驳都没有,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中的狂热不减反增。
“是不是武修,都不重要。”
向天歌的语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剑冢有教无类,只要天赋才情足够,或者能像你一样,在没有任何指引的情况下,领悟流传在外的《剑道真解》残篇,就有资格进入剑冢。”
“而且……”
向天歌的声音骤然转冷,“我来这里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是在对你进行通知,所以不要倒装因果,不是你选不选剑冢,而是剑冢选中了你。”
这番话,霸道到了极点。
李想的眉头终于微微蹙起,目光在向天歌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落在桌面的剑冢令上。
“不去,还不行?”李想反问了一句,语气中透出了一丝冷意。
向天歌笑了。
笑容中夹杂着理所当然。
“古往今来,在这片天地之下,还没有谁能拒绝剑冢令。”
他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从上到下,一律平等,哪怕是高高在上,被世人供奉为神明的上四境接到这枚令牌也不行。”
向天歌的眼神变得无比幽深,仿佛看穿了李想内心的盘算。
“更何况,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才刚刚踏上超凡之路的小喽啰。”
“不管你在第一境的擂台上表现得有多么惊才绝艳,在剑冢面前,你连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都算不上。”
他的语气像是做出了最后的宣告:“当你接住剑冢令的一刻起,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都逃不掉。”
逃不掉。
这三个字犹如千钧重担,砸在了房间的空气中。
李想沉默了。
他听出来向天歌没有说谎。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能让上四境都无法拒绝的存在,其背后代表的伟力,绝对超越了他目前所能理解的极限。
这都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如果真的逃不掉……”
李想深吸了一口气,将桌上的剑冢令重新拿回手中,指腹在那些细密的剑痕纹路上摩挲着。
“剑冢,在哪里?”
他必须要摸清这个地方的底细,知己知彼,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蓬莱岛。”向天歌没有隐瞒,吐出了这三个字。
李想眼眸微不可察地一缩。
听到这个名字,他的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前世武侠小说里的侠客岛。
同样是发牌子,同样是去了就回不来,同样是参悟无上绝学。
“还好不是侠客岛,不然还要喝什么腊八粥。”李想在心底不合时宜地吐槽了一句,借此来缓解心中骤然升起的巨大压力。
不过,在这个世界里,蓬莱岛这三个字所代表的含义沉重得足以压塌历史。
传闻,有三座从仙界坠落凡间的仙岛,分别为昆仑、方丈、蓬莱。
这是真正的仙家遗迹。
当年,那位以举国之力伐天,创出‘皇帝’这一职业的始皇帝,为了寻求真正的长生不死,曾倾尽天下气运,派出一支由方士组成的庞大船队,东渡出海,寻找蓬莱仙岛。
结果是,浩浩荡荡的船队驶入迷雾之海后,便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甚至连那些留在命牌阁内的魂火也都在同一时间悄无声息地熄灭,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
现在,向天歌竟然告诉他,剑冢就设在连始皇帝都找不到的蓬莱仙岛上,这怎么能令人不感到惊骇。
“今日你我之间的对话,已有天规立下契约。”
向天歌看着李想陷入沉思,适时地开口提醒道。
“这些话,只能入你之耳,出我之口,千万不要想着去向任何人打听,或者试图将剑冢和蓬莱岛的秘密告诉你的师长朋友。”
“否则一旦你违背了天规,试图泄露天机,根本不需要剑冢出手,天罚雷劫会在瞬间将你,以及听到这些话的人,劈得魂飞魄散,连入九幽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天规。
李想心中凛然。
终于明白为什么关于剑冢和蓬莱岛的消息,在外界的那些古籍秘典中只留下了虚无缥缈的神话传说,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记载。
原来是被这霸道的天地规则给强行抹除了。
“我是把自己的使命完成了,至于信不信,由你自己决定。”
向天歌似乎完成了某种繁重的仪式,整个人紧绷的姿态都放松了一些。
“对了,你手中的这块剑冢令,时限是一年。”
他看着李想,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在这一年内,你什么时候想开了,下定决心了,只需要捏碎它,它上面附带的传送能力就会直接将你传送到蓬莱岛。”
“那如果,时限到了呢?”
李想抓住了话语中的盲点,突然插了一嘴,“如果一年之后我没有捏碎它,它会自动消失,还是说契约作废?”
听到这个天真的问题,向天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你倒是想得挺美。”
向天歌摇了摇头,打破了李想最后的幻想,“时限一到,无论你身在何处,无论你身边有多少强者护道,无论躲在某位圣者的内景洞天里。”
“剑冢令都会强行激发,直接撕裂空间,将你强行传送到蓬莱岛。”
“到了那里,只有一种方法可以离开。”
向天歌的眼神再次变得狂热起来。
“那就是完全领悟《剑道真解》,只有将真解融会贯通,你才有资格从蓬莱岛上走出来。”
“又或者……”
他指了指自己,“像我一样,因为领悟了部分真解,被剑冢赐予了‘剑冢使’的身份,获得外出的特权,替剑冢在茫茫红尘中寻找合格的种子。”
完全领悟《剑道真解》。
李想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只是接触了《剑道真解上卷》的一点皮毛,就已经深刻体会到了这门脱胎于大道的剑理有多么晦涩恐怖。
这简直就是违背常理的唯心主义。
要将其完全领悟,这要求说是登天都算委婉了。
“从古至今,有人完全领悟过《剑道真解》吗?”李想看着向天歌,问出了这个最核心的问题。
他必须要知道,这条绝路上到底有没有人成功走通过。
如果没有,那这所谓的剑冢,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死牢。
向天歌看着李想,缓缓伸出了右手,五根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慢慢张开,然后用力地握成了一个拳头。
“有五人。”
向天歌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种朝圣般的敬畏。
李想的呼吸一滞,连忙问道:“都有谁?”
五个人。
仅仅只有五个人成功从代表着无上剑道囚笼的蓬莱岛中走了出来。
这概率,比在沙海中淘出一粒真金还要渺茫。
向天歌看着李想,似乎很满意李想此刻保持的凝重,随后他就像是一个传道解惑的狂信徒,对于这种能够彰显剑冢无上底蕴的秘辛,非常乐意分享。
“据我所了解的,这五位存在的名讳,即便是在外面这污浊的凡尘中,也是如雷贯耳。”
向天歌收回拳头,说道:“其中有,蜀山剑仙。”
“梅花剑仙。”
“青莲剑仙。”
“纯阳剑仙。”
随着这四个名号从向天歌的口中接连吐出,李想即便有着【心猿意马】镇压心神,此刻内心也不由得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四个名字,太重了。
重到几乎贯穿了整个剑修的发展史。
这可不是什么野史杂记里杜撰的人物,全都是真真切切被记载在祖师列传最顶端,受万世香火供奉的传说级人物。
蜀山剑仙,蜀山剑派的开派鼻祖,是开创了‘以气御剑’这一剑术流派的祖师爷。
梅花剑仙,五岳剑盟的中兴之祖,在剑宗和气宗为了道统之争打得尸横遍野,几乎要将五岳底蕴耗尽的黑暗时代,这位猛人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镇压两宗,将气与剑的理论融合,可谓是集大成者。
青莲剑仙,这位更是传奇中的传奇,他不仅在蜀山留下了‘一剑开天门’的飞仙传闻,其本人更是惊才绝艳,才情冠绝古今,一人独占诗仙、酒仙、剑仙三大名号,被尊称为谪仙人。
至于纯阳剑仙,这是三大剑道祖庭之一剑阁的开派祖师。
剑阁自武朝末年便隐世不出,底蕴深不可测,是最神秘的祖庭之一,其留下的纯阳剑意,至今仍是无数邪祟的克星。
这四位,哪一个拿出来,不是能够只手镇压一个时代的强者。
“那还有最后一位呢?”
李想强压下心头的震骇,目光盯着向天歌。
“至于最后一名不知名的存在……”
向天歌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飘忽,“这位的存在太神秘,根据剑冢内一些前辈留下的只言片语,只知道她是一名女剑仙。”
“她没有在凡俗留下任何名号,也没有创立任何道统,但她在剑冢内留下的剑意烙印,却压得后世所有剑修都抬不起头来。”
女剑仙。
当这三个字落入李想的耳中,脑海中的思绪如同闪电般划破迷雾,第一反应便联想到了一个他曾亲眼目睹过其绝代风华的身影。
灵虚真人。
确切地说,是灵虚真人在走斩三尸飞升绝路时,斩下的剑尸灵虚剑仙。
佛、剑、道。
灵墟福地里的惊天一剑,至今仍在李想的脑海中回荡。
“如果最后一位真的是灵虚剑仙,那这一切的因果就全闭环了。”
李想在心底暗自思忖。
自己得到了灵虚真人留下的《剑道真解上卷》,从而在第一境的擂台上引起了向天歌这个剑冢使的注意。
归根结底,是灵虚真人的传承,引来了剑冢的注视。
“话已至此。”
向天歌没有理会李想的沉思,他后退了一步,身体逐渐融入了房间的阴影之中。
他看着李想,郑重地做了一个古老的剑礼,并非大新朝流行的抱拳,而是并指如剑,抵在眉心。
“我还要去寻找其他合格的种子。”
“一年之期,好自为之。”
“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向天歌的身影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没有产生任何的空间涟漪,也没有丝毫的能量外泄,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李想的房间里,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这不是第一境的手段。”
李想站在原地,看着向天歌消失的地方。
即便是他拥有【秋风未动蝉先觉】,在刚才向天歌消失的刹那,也没有感知到任何能量运行的轨迹。
不过,李想很快便释然了。
也对,如果向天歌真的只是一个第一境的剑客,哪怕再惊才绝艳,又有什么资格满世界乱跑去寻找合格者。
而且向天歌在擂台上展现出来的实力,或者说那个‘向天歌’,恐怕只是一具承载了第一境力量的躯壳,比如天魔神教的道心种魔大法,都有制造出化身的能力。
他真正的底蕴,绝对深不可测,有可能真的是活了几千年的二代天魔第七子的本尊。
随着向天歌的离开,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宁静,李想低头看着剑冢令。
这块非金非木的牌子,此刻在他的眼中,简直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李想忍不住在心底苦笑了一声。
本以为自己在福地争夺战中表现优异,拿个第一境的魁首,完成拳师二阶进阶,再顺手拿点军阀的赏赐,就可以功成身退,继续回到临江苟着发育了。
完全没有想到,这优异的表现给自己招来了一个如此恐怖的祸端,被一个连上四境都无法拒绝的不可名状势力给盯上了。
“一年……”
李想摩挲着令牌,在脑海中快速计算着时间线。
现在大统领即将称帝,天下风云变幻。
各方势力都在为了快要到来的统一盛世做准备。
“按照师父之前提过的,几个月后,津门还要举办一场万国比武大会,到时候不仅是大新朝的职业者,连西洋列强都会下场。”
“这一年的时限,大约就是在万国比武大会结束后的几个月。”
时间,太紧迫了。
一年之内,他必须要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一个足以在未知绝地中生存下来的地步。
或者说,他必须要在被强行传送到蓬莱岛之前,尽最大可能地去参悟《剑道真解》,并且将自己身上的各大职业等级疯狂向上推。
只有自身实力足够硬,才能在剑冢中活下来。
“不能再按照原本的节奏按部就班地来了。”
李想将剑冢令贴身收好,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然。
“必须加快提升实力的步伐。”
他看了一眼【百业书】上的面板。
目前拳师进阶二阶,不过风水师的进阶仪式还卡在那里。
【进阶仪式:点穴寻龙】
【要求:以身为桩,强行逆转大凶地脉的风水格局,并在此地存活维持十二个时辰,承受地脉逆转时的天地反噬。】
“虎家村因为城隍庙的建立和大量人气的汇聚,虽然掩盖了部分阴煞,但这地底深处的灵墟福地残余地脉,依旧是一处绝佳的天然凶地。”
“只是可惜这里人多眼杂,绝非完成仪式的安全之所。”
“看来要回临江一趟,找一处隐秘且凶险的地下水脉,或者前朝的废弃古墓,来完成这个仪式。”
李想在心底迅速做出了决断。
第二天,晨雾尚未散尽。
虎家村的青石板路上,昨夜狂欢的余韵还未完全消退,大部分职业者还在宿醉或调息之中。
惊鸿武馆所在的小院内。
李想收拾停当,敲开了正堂的门。
屋内,鸿天宝正在闭目养神,叶清瑶在擦拭着八斩刀,秦钟则在一旁哼哧哼哧地举着石锁,迎接第二境的比斗。
见李想进来,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要出远门?”鸿天宝睁开小眼睛,看着李想,敏锐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是准备随时远行的姿态。
“师父,师姐,师兄。”
李想神色平静,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他牢记着向天歌的警告,天规契约在上,关于剑冢和蓬莱岛的任何字眼都不能透露半句。
“我在昨日的战斗中,隐隐触摸到了风水师职业一境门槛。”
李想扯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这晋升仪式需要寻一处特殊的地脉闭关,虎家村这里煞气混杂,人气太重,不适合我突破。”
“所以我打算先行一步,暗中离开虎家村,回临江去准备晋升的事宜。”
听到是为了职业晋升,鸿天宝并没有怀疑。
他深知李想这小子兼修多职,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既然到了晋升的关口,自然马虎不得。
“修行之事为重。”鸿天宝点了点头,“不过你现在可是第一境的魁首,名声在外,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你。”
“你若是大张旗鼓地回去,路上怕是少不了麻烦。”
“师父放心,我自有计较。”
李想语气从容。
叶清瑶用清冷的眸子看着李想,并没有说话,她知道李想的稳健,决定独自离开,就一定有万全的把握。
“师弟,你这就走了?”秦钟放下石锁,走过来拍了拍李想的肩膀,“我还想你夺了第一境的第一,咱们好好搓一顿呢。”
李想笑了笑,“等晋升成功再聚也不迟,到时候我请客。”
“就等着师弟这句话了。”秦钟咧嘴大笑道。
辞别了三人。
李想心念一动,武者的职业能力【千机幻骨】悄然发动。
“咔咔咔……”
一阵骨骼错位声响起。
李想修长的身形开始肉眼可见地发生改变,脊椎微微佝偻,肩膀变宽,面部的骨骼结构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重组。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清秀俊朗的青年,变成了一个眼角带着几道沧桑皱纹,看起来丢在人群里都找不出来的中年汉子。
他换上了一身早就准备好的粗布短衣,将斩鬼刀用灰布层层包裹,伪装成了一根挑李的扁担。
做完这一切,李想走到镜子前看了看。
完美,就算是叶清瑶站在这里,仅凭肉眼,也绝对认不出这就是她那个惊才绝艳的师弟。
然后,李想推开后窗,彷佛一片失去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翻出了小院。
清晨的虎家村,雾气缭绕。
伪装成中年汉子的李想,混在几个早起准备去村外采买新鲜蔬菜的伙计中,低着头,挑着扁担,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踏上通往临江的官道。
李想并没有选择雇佣马车,而是直接运转起车夫职业的【铁脚板】和【夜御千里】,徒步奔袭的速度,比那些拉车的劣马不知道要快上多少倍。
官道两旁的景色飞速倒退。
奔行了约莫半时辰,远离了虎家村的范围,来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岔路口。
李想停下了脚步,伸手入怀,将本来放在小院房间里的剑冢令掏了出来。
“………”
李想的脸色有些发黑。
这玩意儿就像是一个绑定了灵魂的坐标,无论扔到天涯海角,都能在瞬间回到你的身上。
“真是块狗皮膏药,想甩都甩不掉。”
向天歌说得对,从接住这块令牌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退路了。
“甩不掉,那就只能面对了。”
李想将剑冢令重新妥善收好,不再去做这种无谓的试探,看向临江的方向。
“先回临江找到一处绝地,完成风水师的进阶。”
李想不再迟疑,脚下气血流转,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沿着官道,向着临江县的方向全速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