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爷子，忙着呢？”
张茂林和这老猎户应该以前打过不少交道，因此来到对方门前之后，竟然直接推门而入，朝着院子里大喊了一声，打了个招呼后，就给双方做了个自我介绍。
“孙老爷子，这是李建军，想从你手里养一个海东青，您行个方便。”
“孙老爷子，我今天来，确实是想求一只海东青回去养。”
李建军也是上前半步，姿态相当诚恳。
“哼！”
只是。
孙老头并没接话，脸上也没有半分热络，不止如此，甚至脸上还摆出了几分厌恶。
他抬手朝着院门口指了指，声音硬邦邦的：
“不卖！我这院里的海东青，都是我自小养大的，不会卖给外人的。”
“年轻人，你来错地方了，请吧。”
以前有人从他这求购海东青，孙老头还是愿意出手的，只是那些人也不过是把海东青当做玩物而已，买回去新鲜几天也就嫌麻烦了，要么养死，要么扔了。
对此，孙老头算是彻底寒了心。
他喜欢养海东青，要把海东青当成人类的伙伴。
见到自家从小养大的海东青，最后落个悲惨命运，他已经对那些前来求购海东青的人，彻底没了信心。
所以。
即便李建军表现得态度诚恳，他也没什么好脸色，毕竟这种人，他自以为已经见得多了。
“老爷子，我是真的喜欢这种猛禽。”
李建军有点尴尬，但也没恼。
他在路上就听张茂林讲过这孙老爷子的事，因此态度极其认真：
“老爷子，您可以放心，只要我从您这里求到了海东青，肯定不会亏待它们。”
“如果将来真的养不好，我会送回您这。”
“您觉得这样行不行？”
对李建军来说，既然已经来了这里，那肯定是得试试看，尽量求到一只海东青。
当然，得之我命，失之我幸，如果他和这些海东青实在没有缘分，他也不会强求。
毕竟。
养海东青的又不止孙老头这一家，他大可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
“你真想要海东青？”
孙老头听到李建军的话，脸上的厌恶终究还是淡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了口：
“倒也不是不行。”
其实，他还是中意给这些海东青找一个比较好的归宿的。
毕竟孙老头只是普通猎户，自身财力有限，而海东青又是猛禽，饭量极大，还需要吃肉。
他现在供养几只海东青很是吃力，哪怕这些海东青已然有了狩猎的能力，经常在山林之中自行解决食物，依旧消耗不小。
如果真有喜欢海东青的人，并愿意善待它们，他还是愿意出手的。
而李建军能跟着张茂林来，就说明对方是有着一定身份地位的。
他并不了解李建军，但却了解张茂林，知道张茂林在县城里的人脉。
“孙老爷子。”
李建军眼前一亮，以为这事有了转机，“您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能做到，一定做到！”
“那我可就说了。”
孙老头看着李建军目光灼灼，“我这辈子没有孩子，就守着这些海东青过活了。”
“但人老了，身体渐渐不行，我总得找个人给我养老送终，百年之后给我披麻戴孝。”
“你要是愿意认我当爹，我这些海东青，你随便挑一只，甚至我把我养的那只年岁大的海东青，送给你也行。”
这话一出，直接把李建军干懵了。
他使劲摇了摇头，说道：
“老爷子，对不住了，您这条件我可答应不了。要不您换个条件？”
说实话，李建军还从来都没见过，买别人的海东青还有认个爹的，这条件实在是太离谱了。
直到这时，李建军才彻底相信张茂林的话，这孙老头的性格，确实古怪。
虽然他十分喜欢海东青，也执意要养一只，但是也不能因为养一只海东青就要去认个爹，这实在是太离谱了。
“那我要黄金。”
孙老头听到李建军的话，倒也没恼，而是早有预料。
他点点头，又抛出另外一个条件：
“我要黄金，实打实的小黄鱼，你给我两根，让我攒个养老钱，我让你带一只小海东青走，怎么样？”
“老爷子，黄金，我也没有。”
李建军听到这话，还是摇了摇头，“这条件，我也答应不了。”
说实话，在这个年代，如果真的碰上喜欢海东青的人，用两根小黄鱼换一个海东青，倒也值得。
只是李建军却不能答应对方，哪怕他有这个钱，因为他现在可是在外地。
俗话说，财不外露，他很难预料，如果自己显现出了不菲身家，会闹出多么大的麻烦。
所以他即便喜欢这些海东青，也不会故意给自己找麻烦。
到了这个时候，李建军对从孙老头这里买到海东青的心思，也已经淡了。
对方性格古怪，这些条件都太离谱，换做一个正常人，都没法答应。
“那你就走吧。”
接连两个条件被拒，孙老头脸色一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反正在我这没有别的路子，要么给我养老，要么拿钱，不然的话，就别在我这磨叽了，要不然也是白费口水。”
“孙老爷子，您就不能换个条件？”
张茂林听到这话，想上前劝说一句，却被孙老头瞪了一眼，只能对李建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的意思也很明确，这次大概是没法从这古怪老头这里，求得海东青了。
“孙老爷子。”
李建军深深吸了口气，最终压下情绪，向前挪了半步，就问：
“您这里，当真没有别的办法？”
虽说李建军已经放弃了孙老头，他这次毕竟是出差，不能在惠民县停留多长时间，因此他愿意最后尝试一下。
“看来你倒是真的喜欢海东青。”
孙老头见李建军这么执着，又是沉默了一阵，缓缓开口。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盘旋的海东青：
“海东青这种猛禽，野性最烈。”
“一般想要认可一个人，需要耗费很大功夫。”
“你要是自己有能耐，能让我养的这几只海东青随便一只喜欢你、愿意跟你走，那我什么也不要你的，你直接带它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