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仙界，灰蒙蒙的雾气被暗红色的血光排开。
叶峰蹲在那片被巫血石改造过的“血壤”前，手里攥着一把晶莹剔透的稻种。
这地太肥了，肥得有些妖异。
暗红色的土壤像是有呼吸一般，微微起伏，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却又极其诱人的血气。
“种在这上面，长出来的应该就是‘补血灵米’了吧？”
叶峰嘿嘿一笑，也不含糊，手法娴熟地将稻种撒进地里。
稻种刚一落地，就像是掉进了油锅，发出“滋滋”的声响，随后被血壤贪婪地吞没，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嫩红色的幼苗就顶破了土层，透着一股子狰狞的生命力。
“好东西，以后要是失血过多，吃两碗饭就能补回来。”
叶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心满意足地看了一眼这片特殊的试验田，随后身形淡化，退出了玄仙界。
一直背对着这边的老者缓缓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那片长势凶猛的血稻，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粗糙的利用方式很不屑。
“暴殄天物。”
“聚。”
随着他一声轻喝，原本分散在土壤各处的巫血精华，像是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开始疯狂地向着中心汇聚。
暗红色的血光越来越亮，最后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如同红宝石般的液滴。
老者另一只手伸向不远处的灵泉。
“来。”
一滴最为纯净、蕴含着先天灵机的灵液飞出，与那团巫血撞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咔嚓。”
光茧破碎。
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赤条条地落在了老者的臂弯里。
这婴儿虽小，却不哭不闹，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眉心处有一道极淡的赤红神纹，双目睁开，瞳孔中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老者看着怀里的婴儿，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怀念。
“这方天地，生气太少了。”
老者用手指逗弄了一下婴儿的脸颊，喃喃自语。
“巫族战天斗地，早已覆灭在岁月长河之中。如今借着这一滴大巫精血和先天灵机，也算是延续了一丝血脉。”
婴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老者的手指，力气大得惊人。
“以后，你就是这玄仙界里的第一个巫。”
老者将婴儿放在血壤之上，任由那些血气滋养着他的身体。
“既是初始，亦是祖源。”
“就叫你……帝江！”
……
外界，清河县叶家村。
日上三竿。
叶峰伸了个懒腰，推开房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眼。
原本安静的山谷口，此刻停着两辆装饰豪华的马车。
姜元和楚秋这两位大鸳府的商业巨头，正并肩站在田埂上，毫无形象地张大了嘴巴，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而在他们面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金色海洋。
万亩灵田！
风一吹，稻浪起伏，那股子浓郁的米香混杂着灵气，简直比最烈的春药还要让人上头。
“这……这特么是一年开出来的？”
姜元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姜家也有灵田，但那是几代人一点点攒下来的。
叶峰这倒好，一年时间，平地起高楼，直接搞出了个万亩粮仓？
“姜兄，你看仔细点。”
楚秋毕竟是内务堂的，眼光毒辣些，他指了指远处，“以这山谷为中心，越往外，灵气越稀薄。外围那些地，虽然也种上了灵米，但品质明显不如里面的，顶多也就是下品，甚至不入流。”
姜元定睛一看，果然如此。
核心区域那是玉石米，往外是上品、中品，最外围那一大圈新开垦的荒地，长出来的稻子虽然也带灵气，但也就是勉强能吃的水平。
“那也很恐怖了。”
姜元深吸一口气，“能把荒地改成灵田，这叶峰手里绝对有那种能改善地脉的重宝，或者是有特殊的聚灵手段。”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贪婪与忌惮。
想探究吗？
想。
敢吗？
不敢。
李天罡的剑还悬在头顶呢，谁敢伸手谁就要做好被剁爪子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
“咔、咔、咔。”
两人转头看去，眼珠子差点又掉出来。
只见田间地头，一百具身形魁梧的“人”，正扛着锄头、镰刀，不知疲倦地劳作着。
它们动作僵硬却精准，力大无穷，不知疲倦。
“傀儡？”
姜元走近几步，想要看个究竟。
待看清那些傀儡的材质后，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稻草。
全是稻草。
这些傀儡竟然是用收割后的废弃稻杆编织而成的，身上贴着几张简陋的符箓，胸口处嵌着一块下品灵石作为动力源。
“这……这也太抠了吧？”
楚秋也是一脸无语，“用稻草炼傀儡？这也就是叶峰能干得出来。不过……”
他看着那些傀儡不知疲倦地翻土、施肥、收割，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成本低，效率高，只要灵石足够，这就是最好的苦力。”
在这一年里，叶峰也没闲着。
数量从最初的十具，暴涨到了一百具。
现在山谷里的体力活，九成都是这些稻草人干的。
至于原本那些流民，现在已经升级成了“技术工”。
“哎！那个谁！三十八号不动了！”
不远处，王五的大嗓门吼了起来。
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立马拎着一袋灵石跑过去，熟练地抠开稻草人胸口的盖子，换上一块新灵石，再拍拍稻草人的脑袋。
“干活！”
稻草人眼中红光一闪，又抡起锄头干了起来。
这一幕，看得姜元和楚秋一愣一愣的。
“二位，看够了吗？”
一道温和却透着自信的声音传来。
牧云穿着一身得体的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经过一年的历练，这位曾经落魄的商贾之后，如今已是气度不凡。
哪怕面对姜元和楚秋这两位筑基境的大佬，他也只是微微拱手，不卑不亢，腰杆挺得笔直。
“牧大掌柜，别来无恙啊。”
姜元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叶老弟呢？怎么，生意做大了，连面都不露了？”
“东家在后院伺候那些宝贝疙瘩，这种俗事，自然是由我来代劳。”
牧云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里面请。”
三人走进专门用来谈事的偏厅。
叶峰确实没来。
他是个甩手掌柜，只负责种地和搞定高端武力，商业谈判这种费脑子的事，全权交给了牧云。
“咱们也别绕弯子了。”
刚一落座，楚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五千万斤灵米，我们两家全包了。价格按去年的算，如何？”
姜元也点头附和：“没错，只要你们点头，灵石立马到位。”
他们是真急。
这一年，叶家村的灵米在市场上简直是供不应求，尤其是那种能滋养肉身的中品灵米，更是被炒到了天价。
谁掌握了货源，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牧云闻言，并没有急着答应，而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将手中那本厚厚的账册，“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二位前辈，先看看这个。”
姜元狐疑地拿起账册，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楚秋凑过去一看，脸上的肥肉也抖了抖。
那是叶家村米铺这一年来的流水账。
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自产自销，利润惊人。
“这是上个月的收益。”
牧云指了指最后一行数字，语气平静，“去掉成本和人工，净利润是这个数。”
那是一个让姜元和楚秋都感到肉疼的数字。
“我们的米铺，现在已经开到了周边三个县城，每天排队买米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牧云收回手，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位大佬。
“意思很简单。”
“我们自己卖，赚得盆满钵满，还不用看人脸色。”
“二位想要独家代理权，想要分这一杯羹，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若是还按去年的老黄历……”
牧云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这生意，不做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