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结束后。
在众教徒的带领下,苏晨一行人再次往下走了一层。
和王宇航说的一模一样。
这一层是赌场。
只是刚一走进去,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这里和上面那些审判室、宿舍、拍卖场完全不同。
地下七层,竟然奢华得像另一个世界。
巨大的大厅里,铺着厚厚的暗红色地毯。
水晶灯从穹顶垂下。
赌桌一排排摆开。
轮盘、牌桌、骰盅、筹码台、积分兑换处,应有尽有。
墙壁上镶嵌着血红色日月图案。
角落里还有酒水吧台和休息区。
几个穿着红色制服的服务人员端着托盘穿梭。
最诡异的是,这里的人非常多。
远比苏晨想象中多。
有的神情麻木地坐在赌桌前。
有的兴奋地拍桌大笑。
有的输到崩溃,跪在地上哀求。
也有人像老赌徒一样,眼神阴沉地盯着荷官的手。
持枪的教徒反而变少了。
除了几个关键出入口外,更多的是穿红衣的工作人员。
这说明,这一层已经形成了某种稳定秩序。
大部分人,应该和他们一样,经过层层筛选才来到这里。
“各位,在这里,积分同样有效。”
“各位是新到这里的客人。”
“每人额外赠送一百积分。”
“积分可以用于换取食物、饮水、住宿、赌博,以及最基础的生存。”
“想留在这一层,最低需要十积分一天的日租。”
“攒够一万积分,就可以前往下一层。”
“各位,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和其他教徒退到大厅一角,化成守卫。
意思很明显。
接下来,让他们自己逛。
新人出现,大厅里不少人都转头看过来。
审视、贪婪、麻木,各种表情不一而足。
苏晨在被他们观察。
同时,也在观察他们。
他用最快速度扫过整个大厅。
很快,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小丽、阿龙。
两人坐在角落一张旧沙发上。
阿龙整个人瘦了一圈。
小丽眼底发青,头发也有些乱。
“小丽,阿龙。”
苏晨喊了一声。
听到这个声音,两人瞬间抬头。
下一秒,小丽眼泪直接涌了出来。
阿龙更夸张,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朝苏晨冲过来。
“晨哥!”
他一把抱住苏晨,哭得鼻涕眼泪全出来了。
“呜呜呜!”
“我特么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里这群人,简直不是人!”
“晨哥,你可算来了!”
苏晨拍了拍他的后背。
“行了,先别哭,丢人。”
阿龙抽噎着松开手。
“我这不叫丢人,我这叫真情流露。”
小丽走到苏晨面前,眼泪还在往下掉。
“苏总,我们给您添麻烦了。”
苏晨看了她一眼。
“你们被抓,是我的问题,具体的,出去再说。”
他拉着两人走到角落。
“你们俩在这,清雪呢?看到她了吗?”
小丽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阿龙也低下头。
苏晨眼神一沉。
“小丽,说。”
小丽咬着唇,低声道:“八天之前,我们是一起被绑到这里的。”
“苏总,您应该也听他们说了。”
“来到这一层,每人初始一百积分。”
“十积分一天日租。”
“不吃不喝,最多也只能待十天。”
“可人不可能不吃不喝。”
“食物、水、休息区,全都要积分。”
“刚开始,我们都没赌。”
“可再这样下去,最后只会一起死。”
“我和阿龙就开始下场。”
“刚开始赢了几把。”
“可后来……”
她握紧手指。
“根据我的经验,对方出千了。”
“并且整张桌子都在配合。”
“我的积分被清空。”
“按照规则,我应该进死笼等死。”
阿龙红着眼接话。
“清雪姐替小丽进去了。”
“她把自己的积分全给了我们。”
“说小丽懂账,龙哥懂场控。”
“她进去,我们还能想办法赢钱,把她赎出来。”
“可我们后来怎么赌都赢不了。”
小丽抬手,指向赌场最边缘。
那里有一间透明玻璃屋。
里面坐着八九个人。
那些人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像一群等待处理的货物。
吴清雪就蜷缩在角落里。
她抱着膝盖,头发有些乱。
平时冷冷清清、嘴硬得很的警花秘书,此刻看起来疲惫又虚弱。
苏晨没有说话。
小丽和阿龙跟着他多年,耳濡目染,多少懂一些赌桌和盘口。
吴清雪不懂这些。
她用自己换小丽,确实是当时能让几人多活一段时间的最优选择。
只是理性归理性。
看到她在死笼里,苏晨心里还是有火往上涌。
“走,去看看清雪。”
三人走到玻璃屋前。
苏晨抬手,敲了敲玻璃。
吴清雪起初没反应。
直到小丽喊了一声。
“清雪!”
吴清雪缓缓抬头。
看到苏晨、小丽和阿龙站在外面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僵住。
下一秒,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她嘴唇动了动。
玻璃隔音,看不清她说什么。
可苏晨看懂了。
她在说,你来了。
苏晨看着她,眼中泛起冷意。
“清雪,放心,我来了。”
吴清雪用力点头。
小丽抹了一下眼泪。
苏晨问道:“赎她出来,要多少积分?”
“五百积分,赎一个人。”
苏晨点头:“当初是哪一桌的人出千?”
阿龙立刻转头,指向不远处一张赌桌。
那里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
胖子手上戴着好几枚戒指,嘴里叼着雪茄,身边围着几个小弟模样的人。
他正一边搓牌一边笑,笑得很嚣张。
“就是他。”
阿龙咬牙道:“死胖子和荷官一伙的。”
“我们积分就是被他弄没的。”
苏晨看向那个胖子。
眼神慢慢冷下来。
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
敢弄他的人。
这胖子,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