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凛一进入病房，就听到病患们的聊天声。
他先是快速扫视了一圈病房。
病床床头旁边的墙壁上，都有一个透明的卡槽。
上面放着病患信息的卡片。
其中三个是心外科的病人。
剩下三个都是普外科，但一个是肺部疾病，剩下两个是肠胃类型的疾病。
这些病患对于进出的医生，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多想。
只是好奇这个点查房，是不是谁的病情有变化。
“医生，你们过来是要找谁啊？”
其他人也有些紧张，视线都朝房门口看过来。
叶凛这才看清所有人的脸。
除了一个小男孩，其他人的皮肤都是粗糙、皲裂。
脸色也都呈现出不同病症，有些浮肿，有些青紫。
看上去，都是需要做手术级别的病患。
叶凛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想。
这些人会不会都是供体。
叶凛看着众人，淡定地笑了笑，“放心，没谁有情况。”
“我们医院现在搞了个，病患满意度的测评。”
“想看看，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欢迎大家提意见。”
病床上的人都松了口气。
最开始说话的大姐露出笑容。
“没意见没意见。”
“我那个主治医生人特好，还给我申请了你们医院的优惠名额。”
“等我病好出院，我一定给你们送锦旗！”
优惠名额？！
叶凛第一次知道，做这种手术还有优惠的……
他压下疑惑，嘴角上扬的幅度都没有一丝变化。
望向大姐床边的卡片信息，看名字时不经意瞥到下面的主治医生。
陈家旺三个字瞬间虏获叶凛所有注意力。
他压下兴奋，顺着大姐的话接下去。
“李大姐，看来我们这个政策给你减轻了不少负担啊。”
李大姐想到这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那可不！”
“真是多亏我们村那个大妹子告诉我这个名额的事情，不然就我家老头子那吝啬鬼的抠门样。”
“我真就只能等死了。”
叶凛笑着问道：“没想到我们医院这么有名呢，都传到你们村里去了。”
“是哪个大妹子啊，不会是我们医院谁的家属吧。”
李大姐连连摆手，“我那大妹子能干着呢。”
“自己从农村出来打拼，年纪轻轻就开了家发廊。”
“离这也就几公里，不远，五星街的娇娇发廊！”
“你们有空可以去那剪头。”
叶凛没想到，这事竟然又扯回到冯丽娇头上。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套话。
很快拿到冯丽娇回村忽悠过哪些人过来的名单，他暗暗记下。
又和其他几个人聊了会，分别套到不同线索。
叶凛感觉他们已经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线索。
便以要去下一个病房调查满意度为由，和李胜离开病房。
李胜将病房门关上，左右看了看。
走廊上只有几个病人扶着墙边，不是在做康复训练，就是要去厕所。
确保说话安全后，李胜迫不及待地低声道。
“这一屋子不是享受手术优惠名额，就是看病凑钱平台补助的对象。”
“我看，全是套路。”
“就是用低价手术吸引底层老百姓，把他们骗进来杀！”
连李胜都看得出来，叶凛自然也发现了其中端倪。
叶凛：“这个组织的供体来源方式，看来还挺多种多样。”
“现在，冯丽娇和这条线的联系，算是已经摸清楚。”
接着，叶凛把人员名单发到群里，艾特陆瑶瑶查下名单上疑似“供体”的人员情况。
叶凛将身上的白大褂脱掉，“胜哥，我们该去会会陈家旺了。”
李胜一听，立马跟着脱掉身上的衣服。
叶凛按下电梯，然后把衣服上的名牌取下。
在电梯到达开门的前一瞬，将两件白大褂塞进垃圾桶。
门打开，叶凛和李胜进入。
叶凛看了眼电梯内的按钮，数字旁边写着该楼层所设置的科室。
电梯内有几个病患和家属。
叶凛按下要去的2楼，听到后面传来小声的说话声。
“我最近总感觉特别累。”
“那不是很正常嘛，剖开身体做手术是相当损伤元气的，你还在恢复阶段。”
“我总觉得不对劲，而且我做的是心脏手术，那刀口开的也太大了吧……”
“我看你就是想太多，陈医生不会害我们的。”
“要不是他为我们东奔西走，拿到救助基金，你这病哪有钱做手术！”
叶凛竖着耳朵听了一会。
从两人的对话中，确定主刀医生又是那个陈家旺。
而刀口划拉到的位置，叶凛盲猜是取了别的器官。
毕竟人的生命是很顽强的。
少一个肾或者半个肝，一片肺叶，都能活下来。
叶凛瞥了眼家属手中检查报告上的名字，默默记下。
他和李胜在二楼时出电梯，陈家旺的患者继续往下。
门诊部的病患稍微多一些，李胜凑到叶凛耳边。
“我们是要装病患吗？”
叶凛刚好回答，就看到被他拿了胸牌的两个医生，正迎面走来。
两人弯着腰，低着头，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李胜心虚的立刻闭上嘴。
叶凛则是目不斜视贴着其中一人的手臂路过。
他和李胜刚走出两米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惊呼声。
“我擦，这两个胸牌怎么会出现在我口袋里？！！”
“嘿！好你个王志，你跟我还玩上恶作剧了是吧。”
“天地良心！我连摸都没摸过你的胸牌，你自己……”
李胜听到身后两人的对话，转头默默看了叶凛一眼。
伸出一个大拇指，脸上大写的“服”字。
“小叶啊小叶……”
“牛逼。”
“那接下来，我们装患者靠近陈家旺？”
叶凛将胳膊上的短袖捞到肩膀，“装啥患者啊。”
“咱是家属。”
李胜露出疑惑的眼神，问道。
“替病患咨询就医的家属？”
“唔……感觉也行，家属的话比病患自己去咨询更……”
叶凛直接打断了李胜的话，低声凑到他耳边。
“谁说我们是去咨询的。”
“我们去医闹。”
李胜：？？
“医闹？！”
不是。
这么突然的嘛！
叶凛一边点头回应，一边左右张望着诊室门边挂着的值班医生名字卡牌。
看到陈家旺三个字的一刹那，叶凛眼睛亮了下。
李胜瞥到，心猛地狂跳了几下。
在叶凛手快碰到诊室虚掩着的门时，猛地拉住他胳膊。
李胜紧张地叮嘱着：“小叶！闹归闹，你可别出手啊！”
要这是别人，他也就不多话了。
但偏偏是叶凛来调查，他都不知道，陈家旺今早出门是不是被鸟拉了屎。
碰上这个“魔丸”。
他现在生怕下一秒，陈家旺就变成缺胳膊少腿的人。
到时候可别叶凛比陈家旺先进局子。
叶凛一脸李胜多虑的样子，“你放心吧。”
“我下手是那么没轻没重的人嘛。”
“你就等着瞧好了。”
说完，叶凛拉下李胜的手。
在李胜担忧的目光中，把门一推。
“嘭”的一声巨响，门狠狠碰到墙上。
声音瞬间引来整条走廊上的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