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需要的存在

第217章 需要的存在

  穿过廊道。

  弟子侧身让开半步,又抬手朝里一引,当先走了半步,却始终不敢越过周令玄太多,只在前面领着路。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内堂走去。

  堂内光线微暗,脚步声落在青石地面上,一声接一声,在空荡荡的廊道里回荡得格外清楚。

  走到后堂的时候,那人方才停住脚步,身子一转变作面对房门的方向,整个人恭敬地站在门口,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他抬起手,用指节在门板上轻叩了三下,脆生生的声响过后,才压低嗓音朝里通禀。

  “刘执事,周执事说是找你有事相商。”

  话音落下,里头沉寂了一瞬,随即一道略显无力却不失沉稳的声音传了出来。

  “进。”

  弟子站在门口有些犹豫的开口。

  “周执事,前台还有些许杂物需要处理,就恕我不能够久留,你有什么事便进去与我们执事相谈。”

  “嗯。”

  周令玄淡淡点头,想到事务处那寥寥几人的情况。

  那位弟子得了周令玄的点头,才躬身行礼,转身急匆匆地离去。

  对方的脚步轻快,没一阵儿便消失在廊道尽头。

  周令玄没有耽误时间,收回视线,转头抬手将房门推开。

  屋内光线昏暗,竟是连蜡烛都没有点!

  鼻尖还隐隐传来带着陈旧湿气的药味儿,闻起来实在是让人心中憋闷。

  周令玄走到桌前,点燃放在桌上的半根烛火,扭头便发现刘执是整个人苍白的靠在床沿上。

  对方面无血色,连嘴唇都是青紫交加。

  偶尔从肺管子里咳出两声,都极其虚弱,好似马上就会撒手人寰。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死气,连带着屋子里面的味道都相当不好闻。

  周令玄将门掩上,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别说,这副样子看起来还真是病秧子在世。

可问题是,天剑阁真的会让一个病秧子继续留在这里吗?

  这念头只在脑中一转,便沉了下去。

  周令玄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像是没看见对方这副虚弱的模样,面上无波无澜。

  然而心底那一丝疑惑却像生了根,挥之不去,实在是让人费解。

  刘执事笑了笑,嘴角向两旁牵动了一下,可那笑容实在是算不上好看。

  像是勉强从脸上硬挤出来的一般,唇边还挂着一丝未散尽的苦涩。

  那笑意只在面上浮了浮,还没等落到眼底,便已经淡了下去,甚至带着一点凄惨。

  仿佛这一笑之下,心里头沉淀许久的疲惫与无力全都跟着溢了出来,藏也藏不住。

  “你若是晚一点出现,估计看着的就不是我了。”

  一句话就让刘执事说的极为痛苦,仿佛只是把这话从喉咙里挤出来,就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生生剜出来的,落在嘴里又苦又涩,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若是再继续下去,还不知道能变成什么样子。

  怕是他连最后一点支撑着站直身子的力气也要被抽干,整个人都要垮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

  周令玄捏紧了手,指节一根根收拢,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他眉头拧起,眼底还带着几分不解。

  双眼死死的盯着刘执事,好似想要看穿对方这是在玩什么把戏!

  但最后他还是收回了视线,将原本质问的话语变得柔和了几分。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突然之间我身上就出现了这些变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刘执事费劲的扯了扯嘴角,好不容易露出一抹苦笑。

  不过那一抹笑意实在是太淡了,也过分勉强,让人看不出他丝毫轻松。

  他的声线很轻,轻到如同羽毛一般随时都会飞走。

  烛火在这昏暗的空间中忽明暗,仿佛随时都要熄灭。

  此刻的刘执事没有任何义气,有的只是将死之人的认命!

  这很不对劲!

这样的表现放在刘执事身上,实在是太过诡异!

  作为天剑阁的剑修,刘执事就算已然有了垂暮之势,但那也是宁折不弯,与天争命的人!

  更何况对方还是事务处的执事,想要做什么都有争夺的力量,又怎会如此颓废!

  当然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因为刘执事的修为比他高太多了,上一次虽未见面,却也从未听过对方重伤未愈的消息!

  一个无法处理宗门事务,身患重病的执事,宗门内自然会养着他,却也不会让他继续担任重责!

  可如今对方待在这里成了这般模样,天剑阁却毫无表示?

  还有一点,便是刘执事的态度!

  刘执事非但不去调查其中缘由,不去追索这变化背后的根底,反倒是缠绵病榻,一日一日地消磨下去,安安静静地接受这样的现实!

  怎么可能!

  周令玄心里觉得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闷地透不过气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终究还是没有说太多。有些话,说轻了无用,说重了又怕惊着眼前这个已经摇摇欲坠的人,于是便都压在了喉咙底下,只余下一片沉重的沉默。

  他缓步来到对方身边,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像是怕惊动什么一般。及至近前,才停下身形。周令玄本就生得高大,此刻站在刘执事跟前,自然便成了居高临下的姿态。他微微垂下眼帘,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对方,从上到下,从眉眼的倦色到肩背的佝偻,再到那双枯瘦交叠的手,一寸一寸地打量着,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随着目光缓缓移过,他面上的神情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眉心越拧越紧,眼底的光渐渐被一层寒霜覆住,只余下越发凝重的神色。那目光极深极沉,仿佛要将刘执事整个人连同他身上每一分不对劲的地方,都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是么?”

  周令玄忍不住挑了挑眉,那动作极轻极快,却藏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讶异。他原以为对方到了这般境地,说出来的话总该带些别的意思,却不料入耳的仍旧是这么一句。沉默便不自觉地跟着漫上来,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了几分。

  说起来,他与刘执事之间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非常差劲。

  在天剑阁待了这么久,他对于刘执事也有些许了解!

  他们可能从未见过面,但互相之间也会知道些许流言蜚语!

  不论是什么传言,和现在的对方都完全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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