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胡之敏告過假的開心、張二和江輕舟邊討論如何挑選驢邊往鎮上的牙行走去。
所謂的牙行,其實和鎮上的集市一樣,是專門從事驢、騾子、牛等大型牲畜交易的場所,可以雙方自主買賣,也可以通過牙郎進行交易。
三人的剛走進牙行,就有一個身穿灰藍色薄衫的中年方臉牙郎迎上前笑著問:“三位客官想買些什麼,我手里有健壯的驢、騾子,保證是牙行里最實惠的。”
“我想買驢。”江輕舟先前從張二口中得知,一般牙行里最好的牲畜都在牙郎手里,只有那些老、殘、病的,牙郎才不會接手。
牙郎聽後,連忙領著江輕舟三人往西邊的槐樹林下走去,槐樹林里不斷傳來“啊呃、啊呃”的驢叫聲。
“驢都在這里了,不知小兄弟想買母驢還是公驢?”牙郎笑著問江輕舟。
一旁的張二聽到後代替江輕舟回答:“都說草驢十年買、叫驢十年賣,先看看母驢吧。”
“這位兄弟識貨,母驢一般性格溫順、能幹活還壽命長,最主要的是還能產小驢崽。這南邊的三頭都是母驢,有三歲的、六歲的和八歲的。”牙郎邊說邊領著三人往拴著三頭灰褐色母驢的槐樹下走去。
由于江輕舟不懂如何相驢,便拜托開心和張二幫自己挑選。
開心邊看三頭母驢邊對江輕舟說:“江大哥,選母驢要挑體型高大、胯部寬大和性格溫順的,最主要的還得看牙口。驢能幹活的年紀,基本也就在十歲之前,八歲的那頭就不要考慮了,咱們先看看三歲的那頭。驢一般一歲就能幹活,三歲正是幹活的好年紀。”
“這位小兄弟年紀雖小,懂的確實不少,看來陳某今日是遇到了行家。你們先等一等,我去別處再給你們牽幾頭三歲的驢過來,讓你們好好選選。”陳牙郎對開心豎起了拇指,然後走到東邊的草棚下牽了三頭母驢拴在槐樹下。
開心和張二在牙郎的幫助下,仔細的看著這四頭驢的牙口,最終選中了最南邊的那頭臥在地上的驢。
倆人問了江輕舟的意見,江輕舟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問牙郎關于驢的價格。
“八兩,驢越小越值錢,那頭八歲的,四兩就能給你們。”牙郎指著拴在最後面的驢回答。
三人都覺得價格過高,張二笑著向牙郎講價:“大哥不要糊弄我們,我家里前兩日也買了一頭驢,四歲的不過是五兩二錢銀子,你這三歲的要八兩,未免掙的太多。我也知這驢也不是你的,你也不過是掙個中間錢,何必要價這麼高。”
“兄弟,這不是我們定的價格,是賣家要的價格,便宜了,我們也沒法交代。”牙郎笑著向張二解釋。
三人明顯不信,江輕舟接著對牙郎說:“不瞞大哥,我來時也沒有準備這麼多銀子,以為五六兩就能買到。既然大哥要價如此高,我們就先到別處看看。”
江輕舟作勢要拉著開心、張二往別的賣驢的攤位走去。
牙郎連忙攔住江輕舟,笑著問多少銀兩可以接受。
“五兩六錢。”張二笑著回答。
牙郎皺起眉頭,低聲說著最低七兩。
經過幾番講價,驢加上套驢車用的設備,一共是六兩二錢銀子成交。
江輕舟交完銀子後,牙郎喚來等在一旁的驢的賣家,三人一起在衙門發的契約書上畫了押。
牙郎邊按手印邊向江輕舟三人抱怨:“這頭驢我可真是沒有掙錢,一共就掙了兩錢銀子,還要再給衙門交牙稅。”
江輕舟看透不說透,只是笑著說以後要是再買牲畜還來找牙郎。
牙郎笑著把三人送到牙行外,繼續尋找新的客人。
三人牽著驢回了酒樓後院,張二和開心幫江輕舟把架子車套在驢身上,然後在胡同里教江輕舟如何驅趕驢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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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得驢溫和,江輕舟在開心的指點下反復操作了兩三遍,便能穩穩的驅趕起驢車。
江輕舟反復謝了開心、張二,在倆人的目送下,揮著鞭子驅趕驢車往家走。
“張二哥,江大哥和你年歲差不多,他都要當爹了,你卻連個未婚妻都沒有。”開心邊敲著側門邊調侃張二。
張二在陳嬸子開門前,賞了開心幾個栗子。開心抱著頭,滿臉委屈的去後廚找張大告狀。
江輕舟趕著驢車到江家村時,被一群正在村口打鬧的孩子圍住。
五六個孩子在得到江輕舟的同意後,小心翼翼的摸著正在“啊…呃…啊…呃…”亂叫的驢,七嘴八舌的問這是什麼驢,驢是多少錢買的。
江輕舟笑而不答,等孩子們摸的差不多後,趕著驢車繼續往家走。
此時的宋梨正躺在床上無聊的數著手指,當她聽到敲門聲後,急忙穿上鞋子去給江輕舟開門。
宋梨打開門後,江輕舟從驢車上跳了下來。他把驢車上的背簍、木箱拿到廚房,準備帶宋梨去桑田看盛開的油菜花。
江輕舟怕驢車會顛到宋梨,把先前搭草棚沒有用完的蘆葦席鋪在驢車上,等宋梨坐下後,他一邊趕著牛車一邊對宋梨說著牙行里發生的事情。
“可真是要好好謝謝開心和張二哥,也快到了種西瓜的季節,咱們這幾天在新宅里平整出一塊地育西瓜苗,等到西瓜熟了,多送他們兩個一些西瓜吧。”宋梨笑著向江輕舟建議。
江輕舟扭過頭看著宋梨說:“當然可以,這段時間會很忙,過兩天我找吉叔、恒叔幫忙把院子中的豬圈、雞圈、兔子窩拆了,然後在新宅中重新搭。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和咱們的孩子,我可能會顧不上你們。”
宋梨倚在江輕舟的背後,輕聲說自己會的。
驢車停在桑田前,宋梨和江輕舟站在田埂上看著金黃色的油菜花盛開在碧綠的桑葉間。
宋梨俯身去聞油菜花,繼而用眉眼婉轉的神情看著江輕舟說:“輕舟,花真香,你也來聞聞。”
江輕舟低頭和宋梨去聞同一朵花,額頭對著額頭,鼻尖貼著鼻尖,嬌俏的輕笑伴著爽朗的大笑飄蕩在寂靜的河灘上。
玲玲和楊靜、吳明淑在得知宋梨懷孕的消息後,三人結伴來看宋梨。
吳明淑把三人帶的禮物放在八仙桌上,然後拉著宋梨的手關切的問:“小梨,我昨天從楊渝口中得知了你的喜事,便想著今天和玲玲、靜兒一起來看你。我之前見過別的孕婦,有的吐的吃不下飯,有的整日里頭暈惡心,你怎麼樣?”
“我還好,只是喜歡睡覺。”宋梨回答完,接著問了三人的近況,自從楊靜和李雲安的婚宴一別,宋梨沒有再見過她們。
玲玲高興的告訴宋梨,她現在和楊靜日夜為伴,白日里她在鋪子里教楊靜打算盤、核對賬目,晚上倆人躺在一張床上翻看李雲安從縣城為楊靜買的雜書。
李雲安上次回家,想著要把楊靜帶往縣城,卻遭到了楊靜的拒絕。楊靜不想李雲安在本該專心讀書的時候分心到男女之情上,不過為了安撫李雲安,她每隔半個月就會去縣城看望李雲安。
吳明淑的生活平淡了許多,楊渝每日要去書屋教學,楊張氏也不約束吳明淑,吳明淑有時跟著楊張氏在家紡布,有時躲在房中翻看楊渝的書。
一番話後,吳明淑見宋梨面露疲憊之色,便帶著玲玲和楊靜告辭,並說有機會再來看望宋梨。
宋梨把三人送到村口,在返回路過江平家時,被抱著江重的張英喊住。
“二嫂,有什麼事?”宋梨逗著江重問,江重已經半歲了,喜歡讓張英抱著到處走。
張英有點難為情的開口對宋梨說:“弟妹,我、我又有了身孕,但我不知道要不要這個孩子。”
宋梨吃驚的看向張英,過年時,張英還在和江謙鬧矛盾,這轉眼間又有了孩子,真是讓她摸不清倆人到底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