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妄想
苏映雪没有接话。
她想起自己在商场看见叶恒给柳知弦揉脚的那一幕,想起自己当时攥紧的手。
那种感觉,她懂。
车子驶入苏家别墅的地下车库。
金玄熄火,下车拉开车门。苏映雪先下来,然后回头等妹妹。苏映柔慢吞吞地下了车,垂着头往里走。
“小柔。”苏映雪叫住她。
“叶恒进昆仑墟之前,你如果想见他,就去见。别留遗憾。”
苏映柔愣了一下,眼圈又红了。
她点点头,快步走进电梯。苏映雪站在车库,夜风从入口灌进来,吹得她裙摆翻卷。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一方漆黑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回到卧室后,苏映柔没有开灯。
她坐在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翻到和叶恒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昨晚发的:“叶恒,你睡了吗?”没有回复。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你进昆仑墟之前,别再来找我了。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躺下来,把脸埋进枕头里。
隔壁房间里,苏映雪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苏氏集团的季度报表。
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
通过灵组的手段,除了他们几个人,没人还拥有礼堂的记忆。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床前,打开台灯,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
屏幕上,那张偷拍的叶恒侧影还在。
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打开相册,把照片移进了一个隐藏相册。相册名字叫“日料店”。
她关掉手机,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
金陵城东,龚亦初家的别墅。
她站在舞蹈室中央,穿着那条月白舞裙。
灯没有开,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她赤着脚,在月光里慢慢旋转。
裙摆扬起,像一朵盛开的白花。
她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头晕目眩,摔倒在地板上。
冰凉的地板贴着她的脸颊,她闭着眼,大口喘气。
然后她爬起来,走到衣柜前,把舞裙脱下来,叠好,放进一个盒子里。
盒盖上贴了一张纸条:“毕业晚会,结束。”
……
叶恒手机亮了一下。
“赵元朗的通讯记录已经全部提取。棋手的联络频率和赵元朗不同,但有一次重合,在三天前。那次通讯的定位在金陵大学行政楼。行政楼当晚的值班记录显示,只有两个行政人员在岗。一个是周德明,另一个是后勤处的副处长,叫孙敏。女性,四十二岁,在金陵大学工作了八年。”
叶恒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查孙敏。但别动她,等我从碧波府回来。”
苍狼秒回:“明白。”
叶恒放下手机,盘膝坐在床上。
天痕残刀从掌心浮现,刀身幽黑,断口处平滑如镜。
他想起周鹤年在礼堂里说的那句“昆仑墟见”,想起赤练供出的“棋手”,想起赵元朗被带走时回头的那一眼。
这些人,这些事,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而他就站在网中央。
但今晚,他不想想这些。
他已经很累了。
他闭上眼,神念沉入丹田。
太阴篇第三层的真气缓缓流转,冰魄种子在丹田深处散发着幽蓝的光。他引导真气沿经脉运行,修复白天战斗留下的暗伤。天痕残刀的“斩”意沉淀在经脉壁上,像一层薄薄的锋刃,让他的真气更加凝练。
凌晨时分,他睁开眼。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他拿起手机,翻到苏映柔的对话框。她刚才发的那条“别再来找我”还挂在屏幕上。
他想了想,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眼。
窗外,梧桐叶在夜风里沙沙响。金陵城的夜色沉得很深,灯火在远处模糊成一片。
叶恒的呼吸渐渐绵长。
晚上十点,按照叶恒吩咐,一直盯着几女的金玄发现了异常。
灵组的内部系统里,有一条出行信息:龚亦初,金陵大学应届毕业生,预订了明天上午九点金陵飞往法兰克福的航班。
金玄立马拨通了叶恒的电话。
“叶前辈,龚亦初订了晚上九点飞法兰克福的机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知道了。”叶恒的声音很平,但金玄听出了一丝紧绷,“盯着她的动向,别让她提前走。”
“明白。”
……
晚上,龚亦初拖着行李箱出了家门。
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什么妆。
她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机场的名字。
出租车驶出小区时,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身后那栋白色别墅。
绣球花已经谢了,只剩几朵残花。
她收回目光,攥紧了手里的登机牌。
机场高速上,龚亦初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
她想起半个月前叶恒第一次来她家学舞的样子。
他站在舞蹈室门口,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说“我不会跳舞”。
她教他基本步,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掌心温热。
后来她鬼使神差地亲了他,后来她在毕业晚会上和他跳了最后一支舞。
她摇了摇头,快步出发,趁在还能走得掉的时候走。
出租车停在机场出发层。
龚亦初拖着行李箱走进航站楼,抬头看了一眼航班信息屏。
法兰克福,九点整,登机口B27。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登机牌,指尖微微发颤。
她拖着箱子往安检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航站楼入口的方向。
人来人往,没有她认识的人。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走到安检口前,她停住了。
前面排队的人一个个把行李放上传送带,把护照递给安检员,然后走进通道。
她站在队伍末尾,手心里全是汗。她想起叶恒昨晚在侧幕里看她的眼神。他说“我明天找你”。她知道那只是客套话。可她就是忍不住想,如果呢?如果还能再见他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