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王城後,我在城裡住了幾天。這次可不能住蘿莎的房間。我說服國王、王妃以及蘿莎,總算住進客房了。國王、王妃不知為何不願意讓我住客房。他們為人父母,怎麼能把男人推進女兒房內?還是我太古板了?
我千辛萬苦討來的客房,在王城中稱得上數一數二的豪華。據說這間客房主要是提供給鄰國王室。
何必給我這麼高級的房間……疑問剛上心頭,下一秒就得出答案。既然我不願意住進蘿莎的房間,那就她主動過來。於是,蘿莎就這麼住進我房裡。蘿莎說她已經得到雙親許可,沒關係。害我頭好痛。
我現在一不小心走歪就會變成變態紳士。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周遭越來越喧鬧。因為貴族聚集在王城內,而且人數比平常更多。
王城漸漸嘈雜起來。事態正在蠢蠢欲動,但到底是什麼狀況?
我將預感藏在心底,和蘿莎在中庭享受午茶時光。這已經變成我們的每日行程。這時,僕人前來呼喚我們。
「公主殿下、杜克伯爵,國王陛下召見兩位。」
「……知道了。」
蘿莎答道,語氣顯然十分不悅。她很不滿國王打擾我們難得的午茶時光。
呃,國王陛下應該不是故意阻擾我們的下午茶時間。我倒是早有心理準備,這天終於來了。我用眼神示意蘿莎,站起身。
大批貴族幾乎擠滿謁見廳,不時聽見人群中有人詢問集會的用意。看來也有很多貴族和我們一樣,人到場,卻不知道來做什麼。
人群的雜音尚未平息,一切就這麼開始了。宰相高喊「肅靜!」,謁見廳頓時鴉雀無聲。一名男子被五花大綁押進謁見廳。那是前托登道伯爵,我記得他現在不是降為子爵了?
人群再次鼓譟起來。我聽見周遭一陣竊竊私語:「那不是前伯爵?」這究竟是什麼鬼能力?難不成那些人有技能,能把悄悄話傳到遠方?
「咳!」國王陛下在王座上清了清喉嚨,四周再次安靜。
「托登道子爵,你可知自己為何被傳喚?」
「在󠄊󠄀󠄃󠄎、在󠄊󠄀󠄃󠄎下󠄵󠄀󠄀󠄂不󠄫󠄁󠄇󠄎知󠄏󠄰󠄶󠄊。為󠄪󠄢󠄸󠄯何󠄩󠄓󠄤󠄞在󠄤󠄊󠄬󠄪下󠄵󠄷󠄊󠄥必󠄏󠄪󠄽󠄌須󠄏󠄔󠄟󠄰受󠄕󠄕󠄌󠄆到󠄃󠄥󠄕󠄚這󠄏󠄯󠄇󠄌等󠄻󠄈󠄚󠄚羞󠄢󠄜󠄒󠄅辱󠄌󠄫󠄻󠄍?在󠄋󠄇󠄄󠄫下󠄋󠄪󠄁󠄬毫󠄷󠄊󠄭󠄝無󠄽󠄛󠄨󠄴頭󠄛󠄶󠄶󠄜緒󠄝󠄗󠄡󠄹!」󠄙󠄌󠄵󠄖󠄲󠄩󠄝󠄆󠄉󠄫󠄺󠄙󠄡󠄎󠄙󠄨󠄪󠄶󠄢󠄏󠄬󠄁󠄨󠄸󠄧󠄹󠄵󠄱󠄜󠄓󠄷󠄫󠄂󠄫󠄨󠄍󠄓󠄍󠄷󠄽󠄙󠄉󠄕󠄷󠄎󠄚󠄵󠄑󠄸󠄲󠄂󠄆󠄷󠄳󠄽󠄊󠄐󠄡󠄀󠄛󠄛󠄹󠄤󠄪󠄮󠄃󠄉󠄛󠄻󠄙󠄭󠄥󠄳󠄱󠄰󠄉󠄧󠄽󠄵󠄃󠄱󠄘󠄋󠄹󠄌󠄃󠄞󠄶󠄩󠄚󠄘󠄐
「是嗎?那朕就告訴你原因。你涉嫌殺妻,不,不是涉嫌。你的確殺了自己的妻子。」
國王陛下的發言使得周遭一陣譁然。果然是他殺的?人群各處又傳來這句閒話。看來其他貴族早就懷疑托登道子爵下了殺手。
「怎、怎麼會?這是誤會!可能是有人陷害在下,陛下千萬不能聽信讒言!更何況,沒有證據證明在下殺妻啊!」
托登道子爵抵死不認。也對啦,他要是老實認罪,下場只有毀滅。但他再怎麼掙扎也無法改變毀滅結局。
「你要看,那就讓你看看證據。把人帶來。」
國王陛下一聲令下,三個男人被帶進謁見廳。其中一人的長相我有印象。攻擊我們母子的刺客裡,有個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我內心沉眠已久的黑暗,一口氣膨脹成形。就是這混蛋殺了我母親……
「杜克大人。」
蘿莎從旁抱住我的手臂,彷彿在制止我。她敏銳察覺我的內心變化,多虧她才讓我冷靜下來。
「謝謝妳,蘿莎。我沒事了。」
蘿莎輕輕點頭,她似乎早就察覺一切了。我有預感,她將來會成為一位好新娘,成天喝斥不中用的丈夫。
我決定在旁守候事情發展。外祖父、國王陛下會代替我將他們定罪。
托登道子爵一見到那三個人,表情難看到極點,又誠實表現他的疑惑:到底怎麼找到這些傢伙?
外祖父走到三人身旁。
「我費了不少功夫才抓到這三人。但只要得知他們的長相,剩下的就用魔法解決。把人抓到手,之後就任我們處置。要撬開他們的嘴,實在簡單。」
好可怕,外祖父整個人的氛圍超陰暗。用「惡魔閣下」來稱呼現在的外祖父,想必無人會反駁。所以那三人的眼神才會這麼空洞?我根本不敢想像他們到底受過多麼可怕的拷問。
「這三個人都招認了。他們很配合,讓我省了麻煩。」
外祖父笑容滿面,但我實在難以形容他的表情。我甚至不敢和外祖父對上眼。托登道子爵望著外祖父,彷彿砧板上的鯉魚,嘴巴一開一合。恐懼讓他發不出半點聲音。
「朕在此宣布,托登道家於今日解散。判你流放國外,從此不許再踏進國門一步。」
「請、請等一下!」
「朕不打算聽你辯解。」
國王陛下這句話為一切畫下句點。我父親流放國外,第二夫人與兒子只能回娘家,她的娘家是從男爵,無法傳承爵位。第二夫人的兒子將會淪為庶民。
我不自覺有點羨慕他,是因為我還殘留些許身為庶民的感覺?但我現在已經貴為伯爵,肩負人民福祉。算了,想法想改就能改的,我就輕鬆過下去吧。
我覺得事情都落幕了,但外祖父等人顯然不這麼想。他們狠瞪著罪人,眼神鋒利如刃。他們大概會真的痛下殺手。算了,這也難怪啦。
總而言之,我只有這句話要說。「活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