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程瑶清不放心,亲自将人送到了门口,见马车缓缓而去,才转身回了屋。

回到护国公府后,沈眠川并没有直接回栖迟院,反而绕道去了许鹤庭的书房。

许鹤庭正在屋子里练字。

他性格向来冷清喜静,再加上家中人少,过年与平日并无分别。

门被大力推开。

他不悦的蹙起眉头,刚想开口喝骂,就要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跟着就有个软软的身子扑进了他的怀中。

男人的双手环在他的腰间。

“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里。”

“我今儿去姨妈那吃饭了,姨妈做的饭可好吃了,等回头得了空,我带你去尝尝。可姨妈却说你是高门大户的公子哥,哪里看得上她的手艺。”

“我说你不懂,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撑着迷醉的眼睛看向许鹤庭,伸出食指在他的肩头点了点。

“你说,我说的对吗?”

长弓在一旁有些无措,不知该上前把人拉开好,还是任由他在自家主子面前放肆。

许鹤庭挥了挥手。

长弓便拽着菖蒲的胳膊把人扯了出去。

菖蒲醉了,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嚷嚷着道:“你放开我,我要保护我家公子。”

等到了门外,也没挣脱开,他急了眼,直接抓起长弓的手,咬了下去。

长弓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等菖蒲松了口,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背上深深的牙印,低声说了句。

“属狗的吧。”

屋子里。

沈眠川双手改环住了男人的脖子,眼神迷蒙的看着他,红艳润泽的唇,一开一合。

许鹤庭想,这人为什么总有说不完的话?

“明儿初二,你也不用陪我一道回去,永平伯府那起子黑心肝的,就该让他们瞧瞧厉害,你若是去了就是太给他们脸了。”

许鹤庭将人横抱而起,朝着里间走去。

书房里有个软榻,是他平日歇息的地方。

脚下腾空,沈眠川吓的惊呼一声,搂着许鹤庭的手更紧了。

许鹤庭将人放在床上,替他脱了鞋袜,又给他盖上被子,转身要离开的时候,一只手却拉住了他的衣角。

沈眠川嘟囔着道。

“许鹤庭,你陪我一起睡吧。”

许鹤庭愣了一下。

接下来的一句呢喃,让许鹤庭有些苦笑不得。

“我脚冷,你身上热,跟火炉一样,你给我捂捂脚吧。”说完男人的手就垂了下去,许鹤庭立在原地。

此时外头天大亮着。

若是放在以往,他定会认为这是在浪费时间。可自打他眼睛瞎了之后,他想了许多,悟了许多,人生匆匆,何为有意义呢?

他从善如流。

谁知刚躺下,身旁的人就扭着身体钻进了他的怀中,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了。

屋子里很静。

男人的呼吸声,清浅,而又富有规律。

许鹤庭向来少眠,可听着听着不觉也有了睡意。

.......

梦。

宫门口敞开着,地上趴着无数尸体,暗红色的血液浸透入砖石的细缝里,像是一条条蜿蜒的小河缓缓流淌着。

许鹤庭手持长剑一步一步杀进了皇宫内。

他的身上满是血污,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银色的铠甲在日光下透着冰冷的寒光,他的眼睛赤红如血,犹如地狱上来的杀神。

人人都知京中护国公府独子许鹤庭善文采,却无人知道他也晓战事。

先帝忽然暴毙,诸位皇子野心勃勃,谁都不想把皇位拱手让人,权利让整个京城都拢在了乌云之下。

许鹤庭知道,京城不能乱,天下更不能乱。

否则会伤及大梁的根本,会祸及无辜的百姓,而解决此事唯一的办法,就是拥护新君登基。

新君立,则天下定。

他已经好几日不眠不休了。

御书房里,有人挟持了他的妹妹和他的小外甥。

小外甥自小锦衣玉食,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吓的大哭,见着他便喊,“舅舅,我害怕”。

许鹤庭丢下了手中的长剑。

“别怕,舅舅在。”

他又看向妹妹,像儿时一般。

“静和,别怕,哥哥在。”

敌人以为他手上没了武器,也就放松了警惕,就在这时,他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剑,朝着敌人杀了过去。

将妹妹和外甥救下后,他早已力竭。

他单腿跪地,大口的喘息着。

外面有人山呼万岁。

就在他领着妹妹和外甥朝着外面走去的时候,从暗处窜出来一个人,似乎是个小太监,当时他满脸血污看的并不十分真切。

那人朝着他洒了一把毒药。

等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瞎了

。

目光所及除了黑,别无其他。

许鹤庭醒来的时候,身上有薄薄的汗,他的气息乱了。

这样的梦他许久没做过了。

身旁的人还安睡着,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偶尔嘴巴还会吧唧两下。

许鹤庭起身,换了衣裳。

外头传来敲门声。

“公子,夫人让奴婢送滋补的汤药来。”

秋灵将将药放在了桌旁,“这可是夫人亲自熬的,公子快趁热喝了吧。”

许鹤庭走到桌边,端起瓷碗,仰头喝下。

秋灵大着胆子,瞧了他一眼,脸上立刻就烧了起来,她柔柔的唤了一声。

“公子!”

【作者有话说】

沈眠川:许.人形暖炉.鹤庭。ps:周二周三不更,周四晚九点不见不散呀。

第20章

“滚!”

汤饮入喉,不过片刻的功夫,许鹤庭就觉察不对劲了,有一股热流自小腹处直往全身四散,他的额上已经冒了汗,连带着喝出的语气都带了几分沙哑。

男人面色阴沉。

秋灵有些怕,可看到男人神情中似有隐忍,便大着胆子,掏出手帕要给许鹤庭擦汗。

“公子,奴婢替您擦擦汗。”

有甜到发腻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许鹤庭直接挥手将人挡开,对着外头喊了一声。

“长弓!”

长弓推门而入。

“护国公府不需要这样的人,打发出去。”

声音冷的如同数九寒冬的冰。

秋灵这才知道怕了,也知道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忙跪在地上求饶。

“公子,求求您饶了奴婢这一回吧,我...我...这一切都是夫人的主意,奴婢...奴婢只是府里的奴才,哪里敢违抗夫人的意思啊。”

许鹤庭不理她的求饶,任长弓将人拖拽了出去。

屋子里太热了,他刚将门打开,一股寒气迎面出来,这才觉得稍稍舒服了些,可也只是缓解了表面的热,内里似乎有无数的东西在奔腾,在叫嚣。

像是要冲破体内一般。

外间这么吵,沈眠川迷瞪着眼睛出来的时候,恰巧见到秋灵被拖出去的场面,又见许鹤庭面色涨红,似乎有些不对劲,他疑惑的走上前去,轻声问道。

“嗳,你还好吧?”

空气里有幽幽的香气,很淡,带着些酒香味,这让许鹤庭的身体猛的紧绷了起来,他转身,长臂一勾,便将人搂进了怀里。

有温热且急促的呼吸声扑面而来。

许鹤庭定定的“看”着怀中的沈眠川,男人精致的眉眼,男人秀挺的鼻,目光最终定格在了男人莹润的唇瓣上。

唇瓣开合。

像是夏日清晨沾满露珠的花儿,含苞待放,鲜艳欲滴。

他不由分说的亲了上去。

沈眠川不明所以,懵了。

直到觉得呼吸不过来,才想到要反抗,他伸出双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使出全身的力气许鹤庭也未动分毫,不得已只狠狠的咬在了男人的下唇上。

疼痛传来,许鹤庭的神志稍稍恢复了些。

“抱歉!”

声音沙哑的厉害,说完朝着一旁的浴房去了。

这个吻来的又急又重,以至于沈眠川反应过来后,才觉得没细细咂摸出其中的味道来,他愤愤的跟着去了浴房。

浴房内,雾气蒸腾。

许鹤庭泡在浴桶内,双臂搭在浴桶的边沿,露出结实而流畅的肌肉线条来。

“你,你刚才什么意思?”

沈眠川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许鹤庭闭着眼眸,好容易压□□内的冲动,偏这人又跟了来,他的声音很低沉。

“没什么意思!”

声音里满是距离感。这可惹怒了沈眠川,他几步走到男人跟前站定,隔着浴桶,隔着白色的水汽看着许鹤庭。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哪里有你这样的人,夺了人家的初吻,就轻飘飘的来句没什么意思?”

他说的又急又气,说完才惊觉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

气许鹤庭强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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