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得加钱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破败，枪声也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寂静。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没有。
林云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谨慎。
他来过33区。
在武馆的虚拟战斗舱里。
那里面模拟的异兽遭遇战，他打了不下五六十次，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从容应对，他在虚拟的世界里已经杀死过上百只异兽。
但那是假的。
战斗舱里没有死亡，只有冰冷的“模拟结束”字样，然后重新开始。
而现在……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条被倒塌的楼房挤成狭窄走廊的街道。
阴影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只利爪鼠从废墟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不，不是一只。
是两只。
林云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在战斗舱里杀过不少利爪鼠，知道它们的弱点在眼眶下方，知道它们的攻击节奏是扑、抓、咬，知道它们转身的时候会有一个短暂的破绽。
他知道所有的理论。
但真正面对活生生的异兽时，他的手脚还是会忍不住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身体对危险和死亡最原始的警觉。
“吱！”
两只利爪鼠同时发出尖锐的嘶叫，一左一右朝他猛扑过来。
林云几乎是本能地移动躲闪。
他的身形猛地向左侧滑出，躲过了右边那只的正面扑击，同时右拳裹挟着淡红色的气血雾气，一记金刚拳狠狠砸向左边那只的头部。
恐怖的拳力在拳头和颅骨碰撞的瞬间爆发。
“砰！”
左边那只利爪鼠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爆开，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右边那只扑了个空，落地后四爪蹬地，立刻转过身，再次朝林云扑来。
这一次林云没有躲。
因为那只利爪鼠扑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没有抖。
拳套上的血迹还没干，第二拳已经轰了出去。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道。
“砰！”
第二具尸体摔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战斗结束。
林云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砰砰砰地跳得飞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拳套上沾满了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他以前在战斗舱里杀了异兽，屏幕上会跳出“胜利”的字样，然后一切重置，干干净净。
但现在，血腥味真实地钻进鼻子里，尸体真实地躺在脚边，温热的血液顺着拳套的缝隙渗到他的手指上，黏糊糊的，让人恶心。
林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不适感强压了下去。
他蹲下来，从背包里翻出一把折叠刀，开始处理尸体。
一阶中期的利爪鼠，值钱的东西不多，但皮毛和利爪在市场上都有人收，眼球也能卖点钱。
他没有经验，手法生疏，花了快十分钟才把两只异兽身上值钱的部位拆解下来，装进事先准备好的密封袋里。
内脏和碎肉溅了一身，衣服上全是血。
林云站起来，用废墟里找到的半截破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把密封袋塞进背包。
“第一笔收入。”他自言自语，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沉稳了一些。
暗处。
杀手阿鬼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
他是从林云走进封锁线就开始跟的。距离保持得很好，始终隔着至少三十米的距离，既不会被发现，又能看到目标的一举一动。
两只利爪鼠被秒杀的时候，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不是惊讶于结果，而是惊讶于过程。
那一拳的力道、速度和精准度，绝对不是武徒境中期能打出来的。
情报有误。
而且错得离谱。
阿鬼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个厚重的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说。”
王大龙的声音低沉而不耐烦。
“你给我的情报不对。”阿鬼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目标根本不是武徒境四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确定？”
“我亲眼看见的。两只一阶中期的利爪鼠，他一拳一只，干净利落。”阿鬼顿了顿，“武徒境后期，至少七重。”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王大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所以呢？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告诉我你打不过一个高中生？”
“我没说打不过。”阿鬼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冷了下来，“武徒七重和武徒四重，在我眼里没有区别。但情报错了，就得加钱。”
“加多少？”
“一百万！”
“一百万？”王大龙冷笑了一声，“你觉得一个高中生的脑袋值三百万？！”
“我觉得目标身上的东西值这个数。”阿鬼不紧不慢地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喘息，像是王大龙在压抑怒火。
几秒钟后，他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刀：“加五十万。林云身上的所有东西，你都得给我拿回来。一件都不许少。”
阿鬼重申：“一百万。”
“五十万。”王大龙一字一顿地说，“别跟我讨价还价，阿鬼。你要是不想干，我现在就可以找别人，青城不缺你一个收命的。”
阿鬼不卑不亢：“就一百万。”
王大龙沉默了很久：“好！一百万就一百万，但你可千万别失手！”
为了抹除隐患，为了给弟弟的失踪一个交代，林云必须死！
“自然。”
阿鬼嘴角微微上扬，挂断电话，把卫星电话重新塞进内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一片倒塌的楼房，落在那个正在废墟中小心翼翼前进的年轻身影上。
“小鬼。”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远处的林云说，“你还真值钱啊。”
然后他猫下腰，像一条无声的蛇，悄然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