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黑寡妇
下午两点。
林天养来到红浪漫歌舞厅门口。
他抬手推开铁门，一股隔夜烟酒味扑面而来。
几盏壁灯惨白地照着空荡荡的舞池，几张圆桌歪歪斜斜摆着，地上散落着没扫干净的彩带和空酒瓶。
林天养刚迈进来，角落里一个守门小弟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蹭地站起来：“养哥来啦！”
这小弟叫瘦猴，上次被林天养一脚踹飞，现在还心有余悸。
“五哥呢？”林天养环视四周，没发现异常。
“在后头喝酒呢。”
林天养皱眉：“没出事？”
瘦猴一愣：“出啥事？”
“对啊，出什么事了？”林天养盯着他。
瘦猴更懵了：“啊？什么事？”
林天养眉头拧得更紧：“这么说没出事？”
瘦猴连连摆手：“当然没出事……不对，不是没出事，是有大喜事！”
林天养哭笑不得：“什么大喜事？”
瘦猴神神秘秘压低声音：“这个……还是让五爷亲自跟你说吧，养哥跟我来！”
说着瘦猴领着他穿过舞池，推开后台那扇掉了漆的木门。
后台走廊比大厅还暗，墙皮大片脱落，地上堆着空啤酒箱和各种杂物。
林天养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折叠椅，墙角立着个铁皮柜，柜顶摞着几只落灰的奖杯，大概是红浪漫开业时搞活动发的。
桌上摆着花生米、猪头肉、散装白酒，空啤酒瓶歪歪斜斜到处都是。
耿浩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看样子已经喝趴了。
乔川也有点上头，脸庞通红，看见林天养走过来，眼睛一亮，一拍桌子差点把酒杯震翻：“天养！你咋来了？”
“我听说你这有大喜事，特意来问问。”
乔川咧嘴一笑，倒了一杯酒推过去：“你喝了这杯我就告诉你！”
林天养皱眉：“爱说不说，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带浩子先回去了。”
说着伸手要去搀耿浩。
“哎哎别走啊！”
乔川一把拉住他，笑呵呵道：“好，我告诉你，北郊那个黑寡妇知道吧？她倒大霉了！哈哈哈！”
林天养愣了愣：“别人倒霉你这么高兴，有啥说法？”
黑寡妇他听说过，本名孟红英，北郊大姐大，靠卖海鲜起家，后来偷摸搞了几个采沙场，笼络一帮小弟在北郊称霸，是屏北县出了名的女狠人。
乔川灌下一口酒，一抹嘴：“我当然高兴，当年要不是那女人横插一杠子，北郊那几个采沙场都是我的，哪有她屁事？”
林天养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么一段。”
“这就是报应！”
乔川越说越来劲，一拍大腿：“那女人仗着有点姿色，还成精了，弄了个天外天商务会所，整一堆小姑娘专门勾搭人……”
“等等。”林天养突然打断：“你说什么会所？”
乔川没注意到他面色变化，笑哈哈道：“天外天啊，还能是啥？一个臭卖鱼的学人搞什么上流社交，结果被别人老婆堵了正着，还扬言要把她搞破产，你说下流不下流？哈哈哈！”
林天养心头猛地一震。
天外天商务会所……
前世他在报纸上看过，天外天承包了一场豪华酒会，结果因为酒管员疏忽撞翻酒架，导致从国外空运来的上百瓶朗姆酒全部摔碎。
酒会发起人是个刚留学回国的大纨绔，十分钟爱朗姆酒，因为天外天搞砸酒会大发雷霆，最后天外天赔了一大笔钱不算，还差点被整破产。
算算时间，那场酒会不就是后天晚上吗？
前脚有人扬言要让她破产，后脚酒管员就打翻酒架，这也太巧了吧？
林天养眉头微凝，看来这里头有门道啊……
“发什么呆？跟你说话呢！”乔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天养回过神，嘴角一勾，坏笑道：“你说人下流，我看是你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
“放屁！”乔川瞪眼：“哥是那样人吗？哥是看不惯她那副骚样，明明是个下流人偏要学人装高雅！”
林天养笑：“这么说你还真有过想法？”
乔川又灌下一杯酒，嘿嘿一笑，露出几分猥琐：“说没有那是假的，那娘们……啧，咋说呢，就是有种狐媚劲，让人一看就想……”
林天养脸色微变，连忙给乔川倒了杯酒打断他：“五哥，你这话说得不对，要说迷人还得是咱红姐，你偷着乐吧！”
嘴上说着，眼神不经意掠过乔川肩膀，落到他身后。
办公室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身影。
红姐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脸上没表情，只是伸出食指轻轻压在红唇上，对着林天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那双眼睛……冷得能结冰。
林天养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给乔川倒酒，声音都提高了几度：“五哥，红姐那才叫真女人，温柔大方，对你又上心，哪像那什么黑寡妇，花里胡哨的……”
乔川一拍桌子，吓得林天养手一抖，酒洒了半杯。
“放屁！别提红牡丹！”
乔川大着舌头，一脸不屑：“当初要不是那虎娘们拦着，老子早把黑寡妇拿下了，女人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哥告诉你，对待女人你就得……”
林天养倒吸一口凉气，眼睁睁看着红姐脸色从煞白变成铁青，再变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那是暴风雨前的节奏啊！
他连忙打哈哈：“五哥，你喝多了，其实红姐她……”
“别提她！”乔川大手一挥，酒杯晃得叮当响：“正高兴呢，提她扫兴！”
这时，趴在桌上的耿浩突然一个激灵抬起头，眼神涣散，嘴里嘟囔着：“对……不要扫兴，喝酒……”
说着摇摇晃晃举起酒瓶，冲着乔川身后咧嘴一笑：“红姐过来一起喝啊，我干了！”
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乔川闻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酒瞬间醒了大半。
红姐缓缓从阴影中走出，高跟鞋踩踏水泥地，每一声都像敲在乔川天灵盖上。
他举着杯子的手控制不住颤抖，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连呼吸都快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