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節

的身體,抑住她的法力,說︰“不必擔憂。”

紫衣女子笑得媚麗至極,美目流轉,連綰姬這般妖媚的女子都難及她的風情。

她玉指輕輕劃過南玉蒼白的臉,然後抬起麗眸看向了歸邪,輕聲說︰“這次算本尊欠你一個人情。”她指歸邪救了南玉一事。

歸邪語氣冷淡︰“他陽壽已盡,恐怕撐不了太長時間。”

紫衣女子的笑幽然不絕︰“怎麼能呢?他可沒那麼容易就死掉。”

漠漠輕寒,四疊紫色光芒催生,南玉和紫衣女子漸漸消失,飛絮飛花迷望津,搖曳夕陽斜。

龐龐九尾,還能自稱“本尊”的紫衣女子,除了那個人還能有誰呢?

想想,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了。

“魔尊不會傷害南玉。”歸邪冷淡的語氣中帶了柔色,“你還好嗎?”

伏音腹部又湧起絞痛,消瘦的身形一震,像是猛然想起來什麼,秋眸望向了珠山雲斷處,問道︰“你看見赫連成了嗎?”

半晌,歸邪藍眸變得深暗,聲音如北風江寒,答道︰“他活不久了。”

伏音的腹部絞疼得更加厲害,冷絕了眸。她執意推開了歸邪,腳下慢慢聚起雲朵,如碧雲湛湛,往珠山方向飛去。

日暮晚,雪絮清絕,亂雲低薄山,天盡紅霞斷。歸邪孤身立在卷雪之上,落空的手緩緩放下,暗眸不起半分波瀾。

許久,他的聲音輕得似能掩在這紛紛涼涼的薄雪之中︰

“你終于肯面對自己的心意了,這真好…”

夕陽殘照晚長天,軍營梨花雪,山衡杜鵑血。

赫連成顫顫巍巍的身影從高處滾了下來,隨著赫連成跟上來的軍隊陷入了廝殺中,分散了敵軍包圍的勢力的集中點,赫連成終從生死牢籠中殺出了一個破口。

一片紅冰冷鐵衣,他身上如杜鵑染雪,鮮血薄灑。

密林從飛竄出幾只黑影,正是赫連成手下以命相隨的死士,枯枝在風中簌簌作響。準備圍殺赫連成的追兵與及時趕到的死士廝纏在一起。

赫連成躺在那里,無神的眼眸看著朱紅色的天空上零落秋雲,忽然覺得一切都沒有那麼重要了,輸贏不重要,生死不重要。

這是我第一次從赫連成的眼中看到了絕望。

那種絕望感就像潮水一樣湧滿了他的心頭,可他還是掙紮著拿起掉落在地上的刀,拖著滿身傷痕,一步一步走過猩猩血潑低低叢。

“阿音…”

我看見他念出這個名字後,從胸間湧上一口鮮血,順著嘴角緩緩流下,整個人頹然得不成樣子。

接近半年的征戰,他的身軀早已疲憊不堪。直到這一刻,仿佛什麼東西一下就崩斷了,連著他所有的力氣一起流走了。

那些死士刀劍功夫個個精湛,可還是防不住漏網之魚。

從重重刀光劍影中殺出來的幾個士兵看到了身子晃晃悠悠的赫連成,知道他已經是精疲力竭,此時正是手刃他的好機會。

赫連成聽到了他們飛沖過來的腳步聲,挺拔的身影十分遲鈍而緩慢地轉過來,裂開蒼穹劈頭而下的是一把明晃晃的刀。

我不明白像赫連成這麼執著的人,為什麼會在這樣的關頭放棄了反抗,他連伏音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這樣死去,他會甘心嗎?

但事實證明全是我自己想太多。

他此刻並沒有什麼甘心不甘心,那把刀砍下來的時候,攜斷雲秋微之風,赫連成只有一個念頭︰阿音,我這就來了。

含商引羽,橫玉笛聲切切,似能吹落五月梅花,淺淺悠悠如松間明月,石上清泉。那把刀離赫連成五寸之遠時便被絲絲碧水線纏住,動彈不得。

追上來的人皆如喝了孟婆湯一樣雙眼迷離,手中的兵器應聲而落。

赫連成震驚地回過頭去。寸眉愁碧,出水芙蓉,一襲月白羅衫在暗林中清如水華。蒼煙蕪沒,立在不遠處的是他的伏音。

緊隨赫連成撤退的大軍在副將的帶領下撕開重重包圍,原可作援助的殊月軍隊被歸邪的法力困得動彈不得,埋伏在珠山的勢力因孤立無援而被赫連成手下的大軍剿殺得片甲不留。

大軍騎馬跟上來,在小山丘處往下看到了伏音和赫連成二人,戰馬嘶鳴,眾人嘩然。

伏音的月白羅裙長出萬千鱗片,片片透著驚心動魄的色彩,比那灼灼晚霞都要艷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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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成渾然驚住,看著鮫尾人身的伏音,說不出半句話來。

天空中忽然一聲沉雷乍響,驚得眾人渾身一顫,雷聲從天盡頭滾滾而來。從慘淡愁雲中裂開一道刺眼的白光,狠狠劈在了伏音的肩頭,將她整個人從荒坡上擊落。

我心里一跳,眼看著她整個人跌在地上,然後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阿音!”赫連成嘶吼一聲,雙眼漲滿血絲,跌跌撞撞地沖伏音跑了過去。

赫連成跌跪在伏音的身邊,將她上身抱在懷中。青筋突起的手捂在她流血的肩頭,赫連成眼見她粼粼鮫尾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冥冥風雨來,打濕了伏音的衣衫,風卷草木折,紫竹笛從她手中滾落。

伏音的臉色蒼白到極點,秀眉緊緊鎖在了一起。她的肩頭已經血肉模糊,這千年一輪的雷劫終因她妄動法術而提前到來。

她捂著自己已經疼到麻木的肚子,看見氤氳而出的濃血染滿了月白襦裙,唇不覺然地顫抖著,喊了一聲︰“赫連成…”

赫連成看見她裙上觸目驚心的血跡,慌得手足無措,腦子一片空白。他抱著伏音的手越收越緊,連聲音亦在顫抖,他說︰“會沒事的…沒事…”

“孩子,赫連成,孩子…”伏音的喉嚨哽咽住了,顫顫巍巍的手觸到自己的衣裙,她哭著叫了一聲,楚淚如江川瀉。

“沒事的…阿音…不要緊的…”

伏音的喉嚨哽咽出血腥,幾聲後,她終痛徹心扉地哭了出來。

赫連成撐著負傷的身子將伏音抱了起來,眼楮看著立在山丘上的士兵和死士,眸色空茫,嘶啞著喊了聲︰“救人。”

“救人啊!”他就像一頭失控的野狼,沖著枯枝密林狂吼了一聲,接著是撕心裂肺的長嚎。

天慘慘,雲長陰,沉沉清霜萬壑暝。

赫連成生命中的第二次大劫,在珠山密林。伏音逆天命而動用法術,招致千年一輪的雷劫提前到來,失卻了半身的法力,差點命喪黃泉。

而她腹中的孩子,終究沒有保住。

珠山之戰,讓赫連成失去了孩子,南玉亦在這場大火中喪生,這將赫連成逼到了極點,逼到了幾近瘋狂的境地。

他平生沒有這樣恨過一個人,縱然殊月皇上將他趕盡殺絕的時候,他都沒有這樣恨過。他想要的不僅僅是讓國君失去皇位那麼簡單,他想要的是取而代之,他想要這滔天的權力。

赫連成將伏音安置在小城的院落里休養。離別日,微雲衰草,晚景蕭疏。

伏音倚在床頭,臉色和唇俱白。赫連成即將出征,他將自己的刀磨得極為鋒利,伏音看到赫連成用絲絹擦拭著刀刃,絲絹踫到凌厲的刀鋒,而後滑落了兩半。

赫連成的眉宇要比往常任何一日都要深邃,眸中殺氣迭起。

赫連成將刀收回鞘,然後放在了桌子上,刀木踫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回蕩在空寂的屋中。

他起身走到床邊,輕輕執起伏音的手,說︰“阿音,你留在這里好好養傷。等我回來,接你到皇城,我們還會有孩子,他將會是在世間最尊榮的人。”

“赫連成,你還記得嗎?鶴山一戰,你放火燒了敵軍大營。”伏音抬眸看著赫連成,兀聲道。

赫連成的肩狠狠顫了一下,可也就是一瞬,他又恢復了往常。他嗓音涼薄,道了聲︰“不記得了。”

他傾身將伏音按在了懷里,眸色靜然,他說︰“阿音,我不信什麼因果報應,我只信手中的刀。它不會再讓你受一分一毫的傷害。”

沉默了半晌,他轉而捧起伏音的臉,落下的吻纏綿悱惻,輾轉而深。

北風起,玉鉤簾外梅影婆娑,枝橫靜波。折進來清淺的暮光照在他的戰甲之上,流出的冷意如玉屏雪風,寒了天地。

霓節飛瓊,鸞駕弄玉,花枝砌雪千搖落,茶煙灶冷。

赫連成出征那日,殊月國迎來了入冬後的第一場涼雪,別院外的梅樹發了第一枝玉梅,他與伏音見了最後一面。

20.寂魂(十八)

不出意料,赫連成逼殊月國軍寫下詔書讓位,一躍成為站在殊月頂峰的人。

登基大典之前,他下聖旨昭告天下,封伏氏女為聖德皇後。封後典禮將與登基大典一同舉行。

他派人去接伏音回朝,可送回的消息告知,伏音已經不知所蹤。

赫連成不信的東西,伏音信,她信這世界上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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