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温阳化寒
叶川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有些麻烦。
传承里有法子。
针灸，推宫过血，再配合温阳化寒的手法。
但需要在背部、腹部几处穴位施针。
如果只是普通病人，倒也没什么。
可苏冰雪身份特殊。
再加上白天两人之间本就有一层说不清的尴尬。
叶川一时没开口。
苏冰雪看出他的迟疑，脸色也微微变化。
“是不是不方便？”
柳香玉站在旁边，忽然说道：“小川，你只管治病。我在这里陪着苏村长。”
叶川看向柳香玉。
柳香玉对他轻轻点头。
她眼神干净，没有怀疑。
这让叶川心里一暖。
“好。”
叶川找出家里唯一一套针。
那还是他以前给牲畜放血、挑脓用的工具，虽然粗糙，但他一直保管得很干净。
不过用在苏冰雪身上，显然不合适。
他想了想，说道：“针不行，太粗。今天先用按穴导气，把症状压下去。明天我去县城买一套银针，再正式治疗。”
苏冰雪点头。
“可以。”
叶川让苏冰雪坐直。
“把后背靠过来。”
苏冰雪身体微僵，但还是照做。
叶川站到她身后，双指并拢，落在她肩胛旁几处穴位。
刚按下去，苏冰雪就忍不住闷哼一声。
疼。
不是表皮疼。
而像是一股酸胀从骨头缝里钻出来，顺着肩背往下蔓延。
叶川沉声道：“忍一下。”
苏冰雪咬住唇，没有出声。
叶川手法沉稳。
每一次按压，都带着邪龙肾化出的温热劲力。
那股劲力顺着穴位渗入苏冰雪体内，像一条细细的暖流，把盘踞在经络里的寒意一点点逼开。
没多久，苏冰雪额头冒出更多汗。
但这一次，不是虚汗。
而是带着一股淡淡苦味的冷汗。
柳香玉在旁边闻到那股味道，忍不住皱了皱眉。
“小川，好像真有股怪味。”
叶川点头。
“这就是药气。”
苏冰雪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击碎。
她眼神变得很冷。
真有人害她。
而且还是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点一点害她。
叶川没有停。
他按完肩背，又转到苏冰雪手腕、肘窝几处穴位。
每一处穴位按下去，苏冰雪都会微微发颤。
可随着冷汗排出，她原本憋闷的胸口竟然逐渐轻松起来。
那种压了好几天的沉重感，像是被一点点搬开。
呼吸也顺了。
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
十几分钟后，叶川收手。
苏冰雪缓缓睁开眼。
她眼底有掩饰不住的震惊。
“舒服多了。”
叶川擦了擦额头的汗。
“只是暂时压住。你体内的药气还有残留，明天必须继续治。”
苏冰雪站起身，认真看向叶川。
“谢谢。”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真诚。
白天，她对叶川是误会、厌恶、警惕，甚至还有几分高高在上的隔阂。
可现在，那些情绪都变得复杂起来。
这个男人，确实粗糙。
有时也让人气得咬牙。
但他救了林国栋女儿，又看出她的病，还帮她压住了症状。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趁机提任何过分要求。
这让苏冰雪心里对他的判断，第一次出现动摇。
叶川道：“不用谢，你是村长，身体出了问题，村里也麻烦。”
苏冰雪听到这话，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只是因为她是村长？
她压下这个荒唐念头，恢复冷静。
“诊费多少？”
叶川摇头。
“今晚不用。”
苏冰雪皱眉。
“治病付钱，天经地义。”
叶川说道：“你这个情况，问题还没查清。等治好了再说。”
苏冰雪看着他。
“你对谁都这样？”
叶川一怔。
“哪样？”
苏冰雪没有解释。
柳香玉在旁边轻轻笑了笑，替叶川说道：“小川就是这个性子，嘴上硬，心软。”
叶川有些不好意思。
“香玉嫂，你别夸我，我容易骄傲。”
原本压抑的气氛，因为这句话稍稍松了些。
苏冰雪也难得露出一丝很淡的笑。
虽然只是一瞬，却让屋里的昏黄灯光都像亮了几分。
叶川赶紧移开目光。
邪龙肾又开始闹腾了。
他心里暗暗叫苦。
这东西白天救命，晚上要命。
苏冰雪没有久留。
她身体舒服些后，便准备回村委会。
柳香玉不放心。
“这么晚了，要不我送你？”
苏冰雪摇头。
“不用，我自己可以。”
叶川说道：“我送你到门口。”
苏冰雪看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走出院子。
夜风一吹，苏冰雪清醒了不少。
村路上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户人家亮着灯。
她低声道：“叶川，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哪件？”
苏冰雪脚步一停，转头看他。
叶川干咳一声。
“我知道，你中药气的事。”
苏冰雪眼神微冷。
“还有白天的事。”
叶川脸色顿时尴尬。
“放心，我答应过你，不会说。”
苏冰雪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最好记住。”
这句话带着她惯有的冷意。
可叶川却听出，里面已经少了几分真正的敌意。
他点头。
“记住了。”
走到村道口时，苏冰雪忽然说道：“你白天提醒我犯小人，也是看出来的？”
叶川犹豫了一下。
“算是。”
“怎么算出来的？”
叶川沉默。
这话不好说。
总不能告诉她，自己这相术不看面相手相，而是看一些不太正经的位置。
苏冰雪见他不说，眼神微眯。
“不能说？”
叶川一本正经道：“祖传秘术，不方便外传。”
苏冰雪明显不信。
但她也没追问。
“明天上午，你来村委会一趟。”
叶川一愣。
“干什么？”
“帮我看看那个香薰摆件。”
叶川点头。
“好。”
苏冰雪走了。
叶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眉头却慢慢皱起。
有人给苏冰雪下慢性药。
钱耀祖又要回村。
魏长贵今晚吃了亏，也绝不会安分。
卧龙湾这潭水，看似小，底下却比他想象得浑。
叶川转身回家。
刚进院子，就看见柳香玉站在门口等他。
“送回去了？”
“嗯。”
柳香玉点点头，没有多问。
可叶川看着她安静的样子，反倒有些心虚。
“香玉嫂，我和苏村长……”
柳香玉轻声打断他。
“小川，你不用跟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