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师兄。”
鸿天宝上前一步,转头向李想、叶清瑶和秦钟三人介绍道:“这位是五岳剑盟七长老,衡山剑宗掌门莫问,也是我的师兄,你们的师叔。”
听到这番介绍,李想心中如同明镜一般。
“莫师叔。”李想没有迟疑,双手抱拳,不卑不亢地喊了一声。
站在一旁的叶清瑶和秦钟也立刻收敛了随意,齐齐抱拳行礼:“见过莫师叔。”
莫问那如剑般锐利的目光在李想三人身上扫过,原本冷硬的脸庞并未因为这几声师叔而融化,反而透出了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
“我高攀不起神龙首徒,当不起这一声师兄。”
莫问的视线重新落回鸿天宝的脸上,语气中透着一股深藏多年的复杂情绪,似是怨怼,又似是早已看透。
李想闻言,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悄然落地。
从这位的话语里,他听出了对方并没有敌意,更不是来找麻烦的。
而且……李想的视线在鸿天宝和莫问两人之间隐晦地转了一圈,捕捉到了空气中那种不同寻常的张力。
联想到师父之前在八门会等各方势力中游走偷师的光辉事迹,脑海中瞬间拼凑出了一个八九不离十的故事轮廓。
“看来师父当年不仅去八门会偷了学,还跑到人家五岳剑盟的衡山剑宗去进修过。”
李想心中暗自嘀咕,“看这位掌门师叔咬牙切齿却又发作不得的模样,师父当年在衡山留下的,恐怕不仅仅是偷师的烂账,指不定又有什么扯不清的情债。”
师父的过去,还真是精彩得让人叹为观止。
“莫师兄,当初那件事,只是……”鸿天宝露出了一丝尴尬,搓了搓胖乎乎的手,试图开口解释。
“闭嘴。”
莫问打断了鸿天宝的话,大袖一挥,冷冷地说道:“当年之事恩怨两清,从你下山那一刻起,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了李想。
“今日若不是有重要事情,必须亲自请问这位小友,我莫问就算是瞎了眼,也绝不会来与你相见。”
重要事情?
李想眼眸深处闪过一缕微光。
“莫非是和剑一的失踪有关系?”李想揣测,剑一在第三境的对决后,大概被向天歌邀请进入蓬莱剑冢,这件事除了他这个亲历者知道一二,外界根本无人知晓。
可是,五岳剑盟怎么会查到他的头上?
“哎——”
鸿天宝看着莫问软硬不吃的决绝模样,无奈地长叹了一声,然后看着李想,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莫师叔找你有事,你就跟着他去一趟。”
说完,鸿天宝的嘴唇微动,一丝凝练的武劲裹挟着声音,直接在李想的耳膜深处炸响。
传音入密。
“不用顾忌我当年的那些烂摊子,也不用照顾什么面子,他问什么,你不方便说的,直接拒绝便是。”
“莫问这人脾气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骨子里是个纯粹的剑修,他不会拉下脸来为难你一个晚辈的。”
听到师父的这番交底,李想心中彻底有了底气。
“是,师父。”李想微微点头。
他向叶清瑶和秦钟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转过身,对着莫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莫师叔,请。”
莫问没有多言,转身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喧闹的观战区,穿过几条僻静的巷弄,最终来到了一处临时征用的幽暗密室前。
推开厚重的石门,密室内只有一张石桌和两把木椅,墙壁上的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芒。
莫问走入密室,反手将门关上。
没有立刻问话,莫问从宽大的袖袍中摸出了四道巴掌大小的明黄色剑符,屈指一弹,嗤嗤四声轻响,四道剑符贴在了密室的四个角落。
“嗡——”
一阵若有若无的清越剑鸣在密室内回荡,一层肉眼难辨的隔音剑阵瞬间成型,将密室内的空间与外界隔绝,连一丝气机都无法外泄。
做完这一切,莫问才转过身,用锐利的剑眸望着李想。
“你叫李想。”这不是一句疑问,而是陈述。
“莫师叔,我叫李想。”李想坦然对视,站立如松,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莫问抚须而立,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他的目光在李想的身上来回刮过,像是在审视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又像是在印证着某种深埋心底的猜想。
终于,他开口了。
“你可知,我衡山剑宗的开派祖师,是一位女剑仙?”
听到这个问题,李想的心跳平稳如初,脑海中却掀起了剧烈的风暴。
不是为了剑一的事情,而是为了他来的。
“略有耳闻,只是知道的并不多。”李想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关于衡山剑宗开宗祖师是女剑仙的秘闻,他并非一无所知,之前张云裳深夜来访时,曾用这个问题试探过他。
后来向天歌扔下剑冢令时也曾提及,从剑冢中成功走出的五位剑仙里,有一位不知名的女剑仙。
李想在心底早就将这两条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这两位女剑仙,极有可能,或者说根本就是同一个人,是灵虚真人三尸体之一的剑尸灵虚剑仙。
从史书的记载来看,衡山剑宗创派的时间和灵虚真人所处的时代似乎存在着无法弥合的割裂。
不过李想深知,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一旦牵扯到上四境的圣者祖师,时间的流逝和现实的法则,往往会成一团乱麻。
连心修祖师王教祖都能跨越无尽岁月,留下一抹天心执念在问心镜中复苏,灵虚剑仙在时间的长河中留下衡山剑宗的道统,又算得了什么不可能的奇迹。
“知道就好。”
莫问并没有去深究李想究竟知道多少,他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是君宝的徒弟,我也就不和你拐弯抹角了,我只问一句话……”
莫问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在擂台之上以刀代剑,其中蕴含的剑理……与我衡山剑宗开派祖师的剑术相似度极高。”
“不仅如此,你的身法和出手的剑法套路,隐隐有几分我衡山剑法最核心剑法的影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想算是听明白了。
这位衡山剑宗的掌门,是怀疑他得到了衡山祖师的真正传承,跑到这里来寻根问底了。
“事关祖师传承,你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牵扯到什么不可说禁忌,如果不方便说,也可以不说。”
莫问见李想沉默不语,立刻补充了一句。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贪婪和逼迫,只有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我今日来问话,不为夺法,不为抢功,只是为了求我这一颗剑心通明。”
李想看着眼前的莫问。
这是一个纯粹的剑修。
他们可以为了剑道放弃世俗的权力,可以忍受清贫,但绝不能忍受自己的剑心被疑惑所蒙尘,所以莫问来这里,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证明他们衡山剑宗的根骨并未断绝的答案。
李想沉默了几秒,随后抬起头,迎上了莫问的目光。
“莫师叔,我和衡山剑宗开派祖师没有任何关系。”
这句回答,没有丝毫的迟疑。
因为这就是事实。
李想的剑法确实是来源于《剑道真解上卷》,但这是灵虚真人的传承,至于什么衡山剑宗的开派祖师,连对方面都没见过,更别提有什么渊源了。
听到这个回答,莫问并没有露出失望或愤怒的神色,相反他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啊,你要真是祖师的隐秘传人,衡山剑宗的掌门之位怕是要交到你手上了。”
“……”
李想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强行送上门的好事。
剑修祖庭五岳剑盟的衡山剑掌门之位,就这么儿戏的吗?
或许是看出了李想眼底的错愕,莫问摇了摇笑道:“别以为这是什么美差,你可知我衡山剑宗如今在五岳剑盟中,是个什么处境?”
莫问背着手,在这狭小的密室里踱了两步,语气中透出深重的无奈。
“我衡山一脉,修的是剑走偏锋,求的是剑意空灵,可是这百年来,祖师传下的核心剑典遗失大半,剑宗青黄不接。”
“在五岳剑盟五年一度的五岳剑比中,我衡山连续五届排在最末了。”
“剑盟的资源分配,向来是胜者通吃,连续五届垫底,衡山分到的修行资源被一削再削,底下的弟子们连购买蕴养剑气灵药的钱都凑不齐了。”
莫问停下脚步,看着李想,自嘲地笑了笑。
“若是再这么输下去,不出十年,衡山剑宗的牌子就要被剑盟长老会强行摘了,到时候我衡山门下那些苦修剑道的弟子,怕是真要去街头卖艺讨饭了。”
说到这里,李想大致理清楚了。
莫问今天放下五岳长老的身段来找他,一方面是为了求证剑道真理,解开心结,另一方面未必没有存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
如果李想真的是衡山祖师的传人,再加上鸿天宝这一层关系,以及李想在第一境擂台上展现出的横推一切的无敌战力。
只要李想肯点头,带领衡山弟子去参加下一届的五岳剑比,衡山剑宗绝对能一雪前耻,起死回生。
可惜,李想的回答斩断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君宝当年,也就是你师父鸿天宝在衡山学艺时用的化名。”
莫问没有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他从袖袍中摸出了一枚只有拇指大小,通体由玄铁铸就,散发着丝丝凉意的小剑。
小剑的剑柄处,用古篆刻着衡山二字。
莫问将这枚小剑递到了李想的面前。
“我说出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是为了向你一个晚辈卖惨。”
莫问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我是想告诉你,这世道乱得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在这次福地争夺中风头太盛,难免会被一些躲在暗处的老鼠给盯上。”
“如果有一天,君宝护不住你了,或者说遇到了什么迈不过去的坎。”
莫问将小剑塞进李想的手里,“拿着这枚信物,来五岳剑盟找我,只要我莫问还留着一口气,衡山剑宗的山门,永远为你敞开,保你周全。”
感受着掌心中玄铁小剑传来的冰冷触感,李想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了波动,知道这不仅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更是出于一个纯粹剑修对另一位天才的惜才之心。
“多谢莫师叔厚爱。”
李想没有矫情,也没有去问师父当年在衡山到底留下了怎样的过往,他将玄铁小剑郑重地收入怀中,双手抱拳行礼。
“行了,回去吧,出来这么久,我想君宝他该等急了,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骂我呢。”莫问挥了挥手,解除了密室四周的剑符阵法。
李想再次行礼,转身推开石门,走出了密室。
幽暗的密室中,只剩下莫问一人静静站在原地。
他看着李想消失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精芒,轻声嘀咕了一句:“剑法是骗不了人的……”
“相比起你这小子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得到了祖师的传承,君宝倒是阴差阳错,给衡山找了个不得了的传人。”
………
李想顺着原路返回,刚踏进惊鸿武馆所在的小院,便看到鸿天宝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磕着瓜子。
见李想回来,鸿天宝连问都没问一句发生了什么,只是笑眯眯地指了指旁边的茶杯,示意他坐下喝水。
随着夜幕低垂,虎家村内亮起了成片的蒸汽路灯,将这座新建的村落照耀得如同白昼。
第一境的争夺战落下了帷幕,可整个村子的气氛非但没有冷清,反而变得更加热烈喧嚣。
所有的酒馆客栈都爆满,人们在为了这场惊世对决而狂欢。
“吱呀——”
院门被推开,两名穿着津系军阀笔挺军装的副官快步走了进来。
“鸿大师,李公子。”
副官行了一个军礼,恭敬地递上一张烫金的请帖。
“大小姐有令,今夜在驻地正堂设下庆功晚宴,特请惊鸿武馆诸位务必赏光出席。”
庆功晚宴。
李想接过请帖,打开扫了一眼,上面出了邀请庆功外,还有备注大统领的奖赏下来了。
“这顿免费的大餐不吃白不吃。”鸿天宝站起身,拍了拍肚子上的长衫,“走吧,叫上清瑶和秦钟”
半个时辰后。
李想、鸿天宝、叶清瑶和秦钟四人,跟随着副官,来到了津系军阀驻地最为宽敞豪华的正堂。
大堂内灯火辉煌,八根合抱粗的红木柱子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猛虎下山图。
大堂中央,几十张八仙桌依次排开,桌上摆满了从各地空运而来的山珍海味,浓郁的酒肉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此刻,大厅内坐满了人。
能在今晚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在福地争夺战中活下来,且名列前茅的各方精锐,以及津门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当李想一行人踏入大厅的瞬间,原本喧闹的交谈声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无数道目光,犹如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汇聚在了李想的身上。
敬畏、羡慕、嫉妒,甚至还有几道毫不掩饰的敌意。
李想面不改色,在副官的引领下,走向了大厅最前方的主桌。
主桌的排位,向来是权力和实力的象征。
毫无悬念的,真武门老宗师郭病夫端坐在主位之上,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硬是坐出了一股威压天下的气场。
而在郭病夫的左右次位上,左边坐着的是一身军装,姿态慵懒的少帅张云卿。
右边的空位,副官则伸手虚引,示意李想落座。
李想没有推辞,坦然坐下,以他第一境魁首的战绩和展现出的恐怖潜力,坐这个位置,实至名归,大厅内没有任何人敢有异议。
然而,就在李想刚刚落座的下一秒,大厅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原本应该坐在张云卿身旁,或者单独开一席的张云裳,此刻身披雪白狐裘,款款走来。
她没有走向左侧,而是来到了李想的身旁,在紧挨着李想的椅子上,优雅地坐了下来。
“嗡——”
李想只觉得一股淡淡的,带着冰片凉意的幽香扑面而来。
他虽然目不斜视,可【秋风未动蝉先觉】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随着张云裳这一坐,大厅里至少有十多道目光,瞬间如利箭般刺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些目光里,成分极其复杂。
有坐在不远处另一桌的叶清瑶,清冷的眸子如同两柄冰刀,在李想和张云裳之间来回扫视,虽然没有说话,但警告意味简直快要溢出实质了。
有坐在主位左侧的少帅张云卿眉头微挑,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看向李想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审视,显然是对自家妹妹这反常的举动感到有些头痛和好笑。
有坐在后方那桌,正抓着一只烧鸡狂啃的秦钟,一双牛眼瞪得溜圆,满脸都是‘师弟你艳福不浅,今晚有大戏看了’的吃瓜表情。
而剩下的那些目光,则全部来自于大厅内各个角落,那些穿着光鲜,自诩为青年才俊的世家子弟,以及津系军阀内部的年轻军官们。
他们看着李想的眼神,充满了嫉妒和敌意。
张云裳作为津系军阀的大小姐,不仅手腕通天,更是生得倾国倾城,不知道是多少北方天骄梦寐以求的联姻对象。
如今,这朵高岭之花,竟然主动坐在了李想身边,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对于这些如芒在背的目光,李想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山。
此时,坐在主位上的郭病夫,自然也察觉到了大厅内这股因为张云裳落座而变得微妙起来的气氛。
这位老宗师常年混迹于底层码头,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情世故没见过。
他端起面前的酒碗,爽朗地大笑了一声。
“哈哈哈,李小友。”
郭病夫的目光在李想和张云裳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鸿天宝身上。
“和你师父当年相比,你倒是真正做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不少听懂了弦外之音的老辈人物,皆是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坐在一旁的鸿天宝脸上难得地僵了一下,尴尬地干笑了两声,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郭病夫口中的这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指的绝不仅仅是李想在擂台上展现出的实力,更是在调侃李想的桃花运。
李想自然也听出了郭病夫话里的双关之意,不过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局促,端起酒杯,神色平静地迎向郭病夫的目光。
“郭前辈谬赞了。”
“晚辈才疏学浅,无论是实力还是为人处世,与师父相比,都还差得十万八千里。”
“确实。”郭病夫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你确实还需要多多努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厅内的气氛在推杯换盏中,逐渐被推向了高潮。
张云裳坐在李想身旁,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偶尔端起酒杯轻轻抿一口,但她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场,却令人不敢轻易大声喧哗。
就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张云裳放下手中的银筷,拿出一块丝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随着她的动作,大厅内原本演奏的丝竹管弦之声,仿佛接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瞬间戛然而止。
那些正在翩翩起舞的舞女们,也如同潮水般退出了大厅。
偌大的宴会厅,在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里,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张云裳的身上。
重头戏,来了。
张云裳站起身来,清冷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诸位,今日设宴除了为各位庆功之外,便是兑现之前的承诺。”
她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那些在淘汰赛中落败的各路精英。
“论功行赏,绝不食言。”
“只要是拿到了名额,参加了福地争夺的人,不管你们是在第一轮心境中失败,还是在后面的擂台赛中败下阵来,都备下了相应的丰厚奖赏。”
“天材地宝、功法秘籍、金银大洋,稍后会有专人将册子发到各位手中,各位可凭功绩挑选。”
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激动倒吸气声。
北洋的手笔,果然豪迈。
连失败者都有奖赏,这等笼络人心的手段了得。
然而,张云裳的话并没有说完。
等大厅内的骚动稍微平息了一些,她抛出了一个足以改变在场所有人命运,甚至影响未来格局的惊天炸弹。
“除了物质上的奖赏之外。”
张云裳身影一顿,目光环视着在场的每一张面孔。
“大统领有意,在即将到来的大一统新朝中,成立一个直属于最高层,全权负责监管天下职业者、刺探各方情报、肃清内外叛逆的全新秘密组织。”
“这个组织,暂定名为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
“简称,军统。”
军统。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宴会大厅陷入了沉默,静得连众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清晰可闻,但在沉默之下,掩藏的是惊涛骇浪般的内心震骇。
在场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哪一个不是在江湖和权力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老狐狸。
他们太清楚这所谓的‘军统’这两个字背后,究竟意味着怎样滔天的权势,又代表着怎样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
监管天下职业者。
刺探情报,肃清叛逆。
这分明就是大统领为了扫清一切障碍,而量身打造的一柄悬在天下所有人头顶的剑。
张云裳看着众人变幻莫测的脸色,知道这个诱惑没有人能够拒绝,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个组织目前正处于初创阶段,急需各行各业、拥有特殊手段的顶尖人才。”
张云裳的声音再次响起,犹如恶魔的低语。
“不知在座的各位天骄、各路英豪,有没有兴趣加入军统,为大统领效力,共享这即将到来的无上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