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8章,夜袭囚船

咚咚咚!

  第一支箭钉进主桅,震得木屑飞溅。

  第二支箭擦过甲板,斜斜钉入囚舱外的木柱。

  第三支箭直接射爆了囚船船尾的风灯。

  “砰!”

  灯油泼洒,火星落地。

  船尾甲板上顿时蹿起一道火线。

  “敌袭!”

  老伍长的厉吼炸响。

  整艘运囚大船瞬间动了起来。

  护在囚舱外的护卫齐齐拔刀,前甲板的弩手迅速调转方向,几名战兵提盾冲向两舷,船舱内的人也被惊醒,脚步声、喝令声、兵器出鞘声混成一片。

  众人借着凌乱火光,看清四周江面,心头齐齐一沉。

  不知何时,七八艘小船已经摸到了近前。

  那些船没有挂灯,也没有悬旗,船身压得极低,像是故意拆掉了部分舱板,只留下最轻的吃水,贴着水皮悄无声息地滑过来。

  若不是方才那一声闷响,根本没人会发现它们已经围在四周。

  “咚!”

  船底又传来一声闷响。

  右舷处,黑沉沉的江水猛然翻起大片白沫,一道缠着铁钩的麻绳突然从水里甩出,“铛”地勾住船舷。

  一只湿漉漉的手攀上来。

  “水鬼!”

  “船底有水鬼!”

  一名战兵举矛猛刺。

  “噗嗤!”

  长矛扎进那人肩头,鲜血混着江水洒落。可那水鬼连哼都没哼,另一只手死死扒住船板,反手将一只油囊塞进船舷下方。

  “轰!”

油囊被火箭射中。

  右舷外侧顿时燃起一圈火焰。

  火焰贴着船壳往上爬,顺着湿漉漉的木板冒出滚滚黑烟。

  “他们想烧船!”一名战兵怒吼。

  “宰了!”

  老伍长厉声喝道,刀锋一甩,已经当先迎上那两名扑来的刺客。

  铁甲碰撞的闷响与刀刃破风声几乎同时炸开。

  第一名刺客身形极快,脚下踩着湿滑的甲板,竟还能借着一记短冲强行贴近,手中短刃直取老伍长咽喉。

  那一刀又快又阴,分明是冲着一击毙命来的。

  老伍长不退反进,横刀斜挑,刀背硬生生磕开短刃,顺势一脚踹中对方面门。

  那刺客鼻梁当场塌陷,翻身落水。

  第二名刺客已经从侧面扑上,袖中寒芒一闪,三枚短镖连环射出。

  “找死!”

  旁边一名战兵横身挡上,甲叶上火星一溅,硬吃一镖,刀口反手劈落,直接把那刺客逼退半步。

  可对方要的本来也不是硬杀。

  他们是在拖时间。

  江面上,一条条乌篷快船从夜色中钻出,乌黑的船板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每条船上都站着七八名黑衣人,有人持弩,有人抱着油桶,有人手中提着浸满桐油与松脂的草捆。

  所有船,全部围向这一艘运囚大船!

  几条快船贴住水面,专门朝甲板攒射弩箭,掩护着另外几条快船不断靠近,黑衣人将火油桶、油布、引火草一捆捆往船上抛。

  前面几条快船更是直接横在江面,船尾拖着绑满铁钩的浮木和渔网,缠住运囚船的船桨。

  “叮叮当当当——!”

  弩箭密密麻麻砸在盾牌上,火星四溅。有箭矢射穿盾缝,贯进战兵大腿,鲜血溅在甲板上。

  而右舷那边。

  第一只火油桶砸上来了。

  “砰!”

木桶碎裂,黏稠的火油泼满甲板。

  老伍长眼皮狂跳,嘶声怒吼:“是火油!拿沙土!湿毡!快!”

  可敌人根本没给他们的时间。

  右侧快船上,几名黑衣人同时抬弩。

  火箭上弦。

  “放!”

  “嗤嗤嗤——!”

  数支火箭腾空而起。

  火光在半空划出刺目的弧线,下一刻,尽数扎入洒满火油的右舷甲板!

  “轰——!!!”

  烈焰冲天而起!

  半边甲板瞬间化作火海。

  两名护卫躲闪不及,身上甲胄沾了火油,火焰顺着甲片缝隙往里钻。他们惨叫着扑倒,拼命翻滚,被同袍用湿毡死死按住。

  但火刚压下去一点,又有新的火油桶飞来。

  “砰!”

  一桶砸在囚舱前方,油液顺着木板流淌,迅速渗进门缝与地板的缝隙。

  老伍长脸色终于变了。

  对方从一开始,瞄准的就是囚舱!

  所谓烧帆、烧船尾、凿船底,全是障眼与牵制。

  真正的目的,是用四面火势逼得护卫救援不及,再把火油泼到囚舱周围,要把这一块地方烧成死地!

  “所有人!”

  老伍长一把夺过身旁战兵的铁盾,朝囚舱方向冲去。

  “跟老子护住囚舱!”

  “不能让火上舱门!”

  十余名亲卫立刻紧随。

他们顶着浓烟往前冲。几人提着湿毡,有人抡起铁斧,劈开囚舱周围的木板,强行隔出一道防火带。

  可才冲出几步。

  “嗖!嗖!嗖!”

  敌方外围小船上的弩手,根本不射别人,只盯着所有靠近囚舱的人射!

  一名战兵举盾挡箭。

  下一刻,两支带火的箭矢同时钉上他的盾面。火油顺着盾牌流下,烧到他的手臂。

  “压住他们!”

  “弩手呢!”

  “主船弩手被左边缠住了!”

  “后船怎么还没靠过来?!”

  一名亲卫嘶吼。

  可他话音刚落,后方江面便传来一声巨响。

  “轰!”

  护航大船试图转向支援,却被水下提前布好的铁钩绳索拽住船舵,船身猛然横斜。几艘小船从雾中扑上去,火油罐接连砸向它的船头与跳板。

  护航船被逼得只能先灭自身的火。

  “救不了!”

  “他们过不来!”

  “囚舱门口着了!”

  有人绝望大喊。

  老伍长猛地抬头。

  囚舱外墙,已经烧起来了。

  火油顺着墙面往下流,火焰紧贴着木板攀爬。舱门上那层厚厚的湿毡刚挂上去,便被一支火箭射中,火星钻入浸油木料,猛地从门缝中窜出一条火舌。

  火油泼了一层又一层,引火草堆了一捆又一捆,囚舱四面都在烧,所有退路都被火焰堵死。

  他们根本冲不进去。

  “轰——!!!”

整座囚舱的顶棚,彻底坍塌!

  燃烧的船板、断裂的横梁、滚烫的火油裹挟着烈焰,全部砸进了囚舱之中。冲天火柱自舱门与塌陷处轰然卷出,将周围数丈甲板映得一片血红。

  所有人僵在原地。

  几艘乌篷船见火势铺开,立刻开始往外撤。船头一转,黑影迅速融进江雾里,像几条滑不留手的鱼,转眼就退到火光照不到的地方。

  只留下运囚大船燃烧在江心。

  火光冲上夜空。

  江风卷起漫天火星,水面被映得通红。

  前后护航大船终于挣脱封锁,拼命朝主船靠来。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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