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龙门山
三天后，帝武的专机降落在龙门山脚下的临时机场。
舱门打开，一股清冽的山风灌了进来，带着草木和岩石的气息。
林云走出舱门，抬头望去。
远处，一座巍峨巨山横亘天地之间，山体青黑，峰峦如刀削斧劈，主峰直插云海，看不见顶。
山腰以上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一条蜿蜒的石阶路，从山脚一直盘旋着没入云中。
龙门山。
传闻此山是上古遗地，山巅有一道天然形成的石门，形似龙首衔珠，故而得名。
历代武道强者来此登山砺志，久而久之，这座山便成了龙国武道界的一处圣地。
时隔多年，A-20武道巅峰赛重启，选拔赛就设在这里。
“乖乖，这山也太高了。”
赵北川伸着脖子看了半天，咽了口唾沫。
“这要是爬上去，半条命没了吧？”
“出息。”
陈玄瞥了他一眼。
蓝冰月站在一旁，目光在主峰上停了一瞬，便收了回来，神色如常。
苏念禾走到林云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山巅，轻声道：“听爷爷说，这山上有历代强者留下的武道意志，越往上越浓。这次选拔赛的第一轮，八成跟登山有关。”
数月不见，她身上的气息沉稳了许多，眉眼间多了一股子淬炼过的锋芒。
林云笑了笑：“待会儿规则一公布就知道了。”
这次帝武带队的，除了沈铁山，还有庞教授庞岳。
大一年级五人参赛，林云、赵北川、苏念禾、陈玄、蓝冰月，这是近五十年来，大一参加A-20选拔赛人数最多的一届。
沈铁山逢人便说这事，嗓门大得半个机场都听得见。
山脚下早已是人山人海。
来自全国各地的武院队伍陆续抵达，一顶顶帐篷在营地铺开，各色校旗迎风招展。
媒体的转播车排出去一里多地，长枪短炮架得到处都是。
教育部和武道联盟对这次选拔赛重视到了极点，全程直播，全国放送。
“快看，是魔都武大的队伍！”
“领头的那个就是楚白吧？全国武院大赛大二组个人冠军！”
人群中一阵骚动。
林云循声望去。
魔都武大的队伍正从另一侧通道走来，最前面是个白衣青年，身形修长，眉目疏淡，走在人群里最显眼的位置，神情却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白衣青年偏过头，隔着几十米的人群，目光落在帝武队伍这边。
那目光不锐利，也不挑衅，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像随口打量一个路人。
随即他收回视线，迈步走远。
“这人谁啊？看什么呢。”
赵北川嘀咕。
“楚白。”
林云道。
赵北川一愣，再探头去看时，那道白色身影已经被人潮淹没了。
……
当天下午，所有参赛队伍集结于山脚的龙门广场。
高台上，武道联盟的一位白发老者走上前来，身后站着一排联盟执事。
“老夫武道联盟副会长，秦山河。”
老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广场上数千人瞬间安静下来。
“本届A-20龙区选拔赛，参赛者共计四百一十七人。”
“选拔赛共分四轮。”
秦山河伸出四跟手指。
“第一轮，登龙门。明日七点，尔等自山脚出发，沿登山道上行，8小时内抵达山巅龙门广场者，按抵达先后，取前六十四名晋级。”
“第二轮，龙渊秘境。六十四人进入秘境，为期七日，以积分定排名，取前十六名。”
“第三轮，龙门擂。十六强双败擂台赛，决出十二人。”
“第四轮，排序战。十二人排位，定种子序。另自第十三至二十名中，选出四人，为替补。”
广场上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十二个正式名额，四个替补。
四百多人抢十六个位置，淘汰率高得吓人。
“规矩只有几条。”
秦山河的声音沉了下来。
“装备、药剂限三阶及以下。秘法不禁，禁术不禁，伤了自己担着。
严禁故意杀人，违者取消资格，移交联盟法办。擂台之上，拳脚无眼，医疗组由武王级治疗师坐镇，但老夫把丑话说在前头。”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扫过全场。
“上了擂台，生死有命。怕死的，现在就可以下山。”
无人动。
秦山河满意地点点头，袖袍一挥：“散了吧。明日七点，登龙门。”
人群渐渐散开。
林云正要跟帝武众人回营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黑色作战服，长枪斜扛在肩，下巴微抬，眉眼间满是桀骜。
郭破。
数月不见，他身上的气息已然脱胎换骨，行走之间，墨色气血在体表若隐若现，赫然是大武师一重巅峰的修为。
他在林云面前三步外站定，上下打量了林云一眼，忽然笑了。
“大武师二重。”
郭破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许久的狠劲。
“林云，你爬得挺快。”
“你也不慢。”
林云神色平静。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郭破盯着他，一字一顿，“全国大赛那一场，我每天都在想。吃饭在想，睡觉在想，修炼的时候更在想。”
“这次选拔赛，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从我身上拿走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林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可惜，我没有兴趣跟手下败将打。”
两人对视片刻，郭破冷哼一声，扛着枪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
“你可别被提前淘汰了。”
赵北川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家伙，气势比上次足多了。”
林云望着郭破远去的背影，没说话。
大武师一重，逆血诀，超限。
武圣郭龙象亲手调教出来的杀招，他也想见识见识。
……
当夜，营地外的一处山坡上。
林云盘膝而坐，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营地和隐没在夜色里的巍峨山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苏念禾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他身旁坐下，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红枣茶，福伯硬塞给我的。”
林云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说话。
夜风掠过山岗，远处营地的喧嚣隐隐传来，头顶星河低垂。
“紧张吗？”
苏念禾忽然问。
“有点。”林云笑了笑，“你呢？”
“我也是。”
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望着远处的山影。
“不过更多的是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又能跟你站在同一个赛场上了。”她偏过头看他，“全国大赛的时候，我在台下看你打决赛，就在想，下次，我要跟你一起站在场上。”
林云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就一起。”
“一起打进十二人名单，一起去A-20。”
苏念禾用力点头，笑弯了眼睛。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龙门山脚下，四百一十七名参赛者齐聚。
朝阳的第一缕光刺破云层，落在那条蜿蜒入云的登山道上，石阶泛着淡淡的金光，一眼望不到尽头。
高台上，秦山河负手而立。
“登龙门……”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