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攻心为上
果然白日里的攻心计划是成功的,只不过是人数堆积,就让对方变成这副模样,实在是算得上好消息。
老孙头的脸色由白转青,带着几分挑衅。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会沦落到什么地步,眼见着下面的人神色各异,老孙头忍不住挑了挑眉。
板着一张脸,冷声道:“既然都已经走出了这一步,那你们心要比旁人更加清楚,我们没有回头路!”
听到这话,他们眼底划过一抹难堪。
他们何尝不清楚现在是什么局面,只是心底在所难免的会带着几分忐忑,毕竟这一步跨出去,便再无转圜余地。
“想要得到好处,那就别忘了,这些好处从哪来?需要你们做什么事!”
老孙头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像带了刺。
这一点他们哪里敢忘,又怎么可能忘记?
“老孙头,你这是看不起我们不成,我们自然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等!”
有人当即顶了回去,语气不善。
老孙头怎么上位,他们这些人一清二楚,只要模仿老孙头,他们一样的也有出头之日。
不是只有老孙一个人才能够成为心腹,而是只要知道这些、肯做这些的人,都会成为心腹。
仅仅是一眼,老孙头就看出这些人心中的小九九,脸色越发难看。
他真是忘记了,这些人全都是一群豺狼虎豹,没有一个善茬!
恐怕在这些人心底,他们已经有了更深层次的谋划,想要将他取代。
要是平时,他可能还会好言相劝,不会步步紧逼,可现在他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去等待。
眼见着周令玄就要带着人马取代他们现在的位置,他们现在也只能保持冷静,先稳住阵脚再说。
“带着所有今日应该上工的人,咱们去看看,咱们这位大人究竟想做什么!”
废堂的活只是很累,不代表无法替代。
那些事里面有多少可以偷闲,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所以才会慌乱无措,生怕被人撬了墙角。
在老孙头的带领下,这些人确实全都坐不住。
得了吩咐一溜烟的往山上走,脚步又急又密,生怕晚了一步,自己的东西就会被旁人抢走,连喘气的工夫都不敢耽搁。
三号火坑再一次迎来了众人,只是这些人来势汹汹,眼底带着傲慢。
周令玄这边还在带着众人熟悉这里的环境和注意事项,乍一见这么多人,全都屏息凝神,直直的盯着这些突然出现的人。
为首的老孙头神色倨傲,如同审视者般,将这批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全都穿着杂役统一的服装,没有其余堂的人,也没有事务处的监督,这就是他的机会!
老孙头脸上的神色更加傲慢了,视线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带着几分刻意的压迫。
一时之间场内的气氛宁静了下来,只能隐约听到火焰灼烧的细微声响,连衣袂摩擦都清晰可闻。
周令玄淡淡的扫了眼老孙头,收回视线,面上没有半分波动。
“周执事,你带这么多人来地火坑不太好吧,毕竟这里相当危险!”
老孙头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
“这些往后就是废堂的新弟子,他们来这里合情合理。”
周令玄丢了一把废料在火坑中,火舌顿时变得汹涌蓬勃地往外冒。
老孙头被这样的场面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目光警惕地盯着火坑。
他早已不在废料坑中工作,如今乍一面对这些地火,心头突突直跳,那眼中的警惕神色都快要溢出来了。
新的杂役瞧见这一幕,交换了神色,好不容易将那些嘲讽笑意憋在喉间。
他们这些人不是不害怕,而是因为在周令玄的讲解下,他们只能感觉到地火传来的温度,却感受不到丝毫危险。
原因无他,周令玄表现得实在是太过平淡,平淡到让所有人都以为这里的东西不过如此。
难道他们会害怕一个随随便便丢废料进去焚烧、没有任何风险的场景吗?
很显然,他们并不会害怕!
看着周令玄过于简单轻松的手段,只会让他们心底带着好奇,想要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如此畏惧。
老孙头见那些新杂役弟子憋笑的模样,瞬间恼怒上头,整张脸憋得通红。
可偏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根本不好发作,一旦发作,反倒会让旁人笑话他,更会显得自己心虚。
他可不想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众目睽睽之下沦为旁人心中的笑柄,只能够将心中的那口气死死地压下。
那口气像是一团烧红的炭,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烫。
他站在那里,能清楚地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藏着探究、嘲弄、看好戏的意味,一层一层压在他肩上,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按进脚下的尘土里去。
可他到底没有发作,只是将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三号火坑浓烈的地火燃烧着,吐着火舌,火焰肆意地往外冒。
尤其是那一股热气喷洒在所有人的脸上,让他们面红耳赤。
那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像是无形的手掌,毫不客气地拍在每个人面颊上,带着地火特有的燥烈气息,直往人的衣领和袖口里钻。
没过一会儿,在场之人的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发烫。
可偏偏没有人敢往后退一步,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任凭那灼人的热浪将他们裹挟其中。
老孙头脸色本就不好看,满脸阴郁,直勾勾地盯着周令玄,想要从对方的脸上瞧出端倪。
他的目光又沉又利,像两柄生了锈的刀子,恨不得在周令玄脸上剜下点什么。
然而他盯得越紧,就越是失望,那张脸上既没有慌乱,也没有得意,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奈何周令玄表现得实在是太过淡然,好似他这样的跳梁小丑无法引起他心中的任何情绪波动。
他就那么站着,不躲不避,也不主动接话,仿佛眼前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