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这……这能吃?

大清。

  乾隆皇帝瘫坐在软榻上,周围是一地狼藉。那是他刚刚摔碎的瓷器。

  他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

  那个他口中的“蕞尔小国”,如今在物质上已经把他引以为傲的“天朝上国”甩开了十万八千里。

  “奇技淫巧……都是奇技淫巧……”乾隆喃喃自语,像是在念咒语一样试图催眠自己。

  “人心坏了……对,是人心坏了……他们虽然有钱,但他们……他们不快乐!对,他们不快乐!”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贬低着对方的一切。

  “我大清子民,虽然……虽然穷点,但知足常乐!懂礼数!这就比他们强!”

  ……

  两天后。

  刚走出英迪拉·甘地国际机场的玻璃门,一股热浪便裹挟着难以名状的气味,像堵湿棉被一样狠狠捂在了徐妙锦脸上。

  那不是单纯的臭,而是一种极度复杂、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混合体。

  有劣质燃油的焦味,有浓郁到发苦的香料气,有下水道发酵的酸腐,还有一种……牛粪烘干后的土腥味。

  “咳咳……”徐妙锦没忍住,拿袖子掩住口鼻,眉头锁得死紧,“九黎,这便是天竺?怎么闻着……像是打翻了的一锅大杂烩?”

  杨九黎推着行李箱,抹了一把额头瞬间冒出的汗:“这就对了。这地方如果不呛人,那就不是印度。这里没有中间地带,要么香得发腻,要么臭得要命。走,先带你体验一下这里的‘过山车’。”

  两人拦了一辆黄绿相间的“突突车”(自动三轮车)。这车也就是个铁皮壳子包着个摩托车引擎,四面漏风。

  司机是个包着头巾的大胡子,一听去酒店,油门一拧,车身猛地一蹿,直接扎进了车流里。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徐妙锦的手就没从扶手上松开过。

  这哪里是马路,简直就是斗兽场。

  并没有什么车道线,或者说有也没人看。大巴车、私家车、摩托车、突突车,甚至还有马车和手推车,全部挤在一起。

  喇叭声不是用来提醒的,是用来宣泄情绪的,此起彼伏,就没有停过一秒。

  “让开!快让开!”徐妙锦眼看着一辆花花绿绿的大卡车贴着他们的铁皮壳子擦过去,吓得惊呼出声。

  然而,最让她瞠目结舌的不是车,是牛。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十字路口,一头瘦骨嶙峋、背上长着肉瘤的白牛,正慢条斯理地卧在马路正中央,嘴里还在反刍。

  周围那些疯狂按喇叭的司机,到了这牛跟前,竟然一个个乖得像孙子,小心翼翼地绕行,生怕惊扰了这位“神明”。

“那是……牛?”徐妙锦瞪大了眼睛,“它就这么躺着?没人管?不用去耕地?”

  “在这里,它是神。”杨九黎大声喊着,试图盖过噪音,“它是湿婆神的坐骑,别说躺马路,它就是进商场吹空调,也没人敢拦。”

  ……

  大秦。

  嬴政站在咸阳宫的大殿前,看着天幕上那乱成一团的景象,脸色黑得像锅底。

  “荒唐!简直是荒唐!”

  嬴政指着那乱窜的车流和横卧的白牛,手指都在哆嗦,“车不通轨,行无定法!人畜混杂,尊卑不分!这哪里是国?这分明就是个还没开化的野人部落!”

  李斯在一旁也是看得直摇头:“陛下,商君之法,首重秩序。这天竺国,看似热闹,实则毫无章法。若在我大秦,这等阻碍交通的畜生,早被宰了充军粮了!那些乱窜的车马,驾车者当处以劓刑!”

  “这就是没有‘法’的下场。”嬴政冷哼一声,“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国家若是打仗,怕是还没见到敌人,自己就先乱成一团了。”

  ……

  大明。

  朱元璋看着那头在马路中间拉了一泡屎的牛,心疼得直拍大腿。

  “败家啊!真是败家!”

  老朱指着那牛对朱标吼道,“那么大一头牛,不牵去犁地,也不杀了吃肉,就供在那儿拉屎?这天竺人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朱标苦笑:“父皇,儿臣听说天竺信佛,这牛或许是有灵性的……”

  “有个屁的灵性!”朱元璋骂道,“咱小时候给地主放牛,那是把牛当命根子,那是为了种庄稼!这帮人倒好,把牛当祖宗养,人反而活得像个孙子!标儿你记住了,以后咱大明,耕牛得保护,但那是为了农桑,不是为了供着!”

  ……

  突突车终于在一片老城区停了下来。杨九黎付了钱,带着徐妙锦钻进了一条巷子。

  “既然来了,第一课先别谈什么大道理,先吃。”杨九黎指着路边一个围满了人的小摊,“尝尝这边的‘灵魂’。”

  那是一个卖“帕尼普利(Pani Puri)”的小摊,也就是俗称的“脆球”。

  摊主是个光着膀子的中年人,皮肤黝黑,手指甲缝里带着点可疑的黑色。

  他面前摆着一盆绿油油的汤汁,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看着像是某种巫婆的魔药。

  徐妙锦眼睁睁看着那摊主伸出右手,抓起一个炸得酥脆的空心小球,大拇指在球上“咔嚓”戳了个洞,然后——

  整只手直接伸进了那盆绿色的汤汁里!

  摊主的手在汤里搅和了两下,灌满汤汁,又抓了一把土豆泥塞进去,最后递给旁边一个等着吃的食客。

那食客仰起头,一口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一脸陶醉。

  徐妙锦的脸瞬间绿了,比那盆汤还绿。

  “九……九黎……”她往后退了一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这能吃?他的手……刚挠过头发吧?”

  “这就是‘干净与不干净’的辩证法。”杨九黎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着笑。

  “在印度教里,水是圣洁的,能洗涤一切。所以这汤虽然看着……嗯,但这在他们眼里是干净的。”

  “而且,这味道真的很上头。”杨九黎掏钱买了一份,递到徐妙锦面前,“来,闭上眼,别想那只手,张嘴。”

  徐妙锦死死抿着嘴唇,拼命摇头。

  作为大明魏国公的女儿,她虽然不矫情,但这种直接挑战生理极限的进食方式,还是击穿了她的底线。

  “不吃!打死也不吃!”徐妙锦捂着嘴,“这那是吃饭,这分明是吃……吃那人的洗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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