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纯阳发难
向秋冬将烙饼和蟒肉仔细包好,揣进怀里。
临出门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回头对何氏道。
“嫂子,前日我在铁匠铺订了两件内甲,算着时间,今天差不多该做好了。”
“你抽空去村集取一趟,何叔那边应该已经完工了。”
何氏正在灶台边收拾碗筷,闻言点点头:
“好着呢。”
“何叔收了五十文定金,尾款一百五十文,你取的时候一并结了。”
何氏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主屋桌边,从昨日那只布包里取出一小块碎银掂了掂,揣进衣兜。
“够的,你放心去武馆,我待会儿就去。”
向秋冬应了一声,转身推开院门。
晨雾将散未散,空气里还带着点湿漉漉的凉意。
他一只脚刚踏出院门,便看见门前土路上停着一辆乌篷马车。车厢两侧漆着“云起”二字的黑底银字徽记,在淡薄的晨光里格外醒目。
车辕上坐着一个十四五岁的武童,正百无聊赖地甩着手里那根马鞭。
听见院门响动,武童蹭地跳下车辕,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向秋冬面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向师兄好!”
向秋冬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有劳师弟了。”
他弯腰钻进车厢,在软垫上坐定。
武童麻利地跃上车辕,一声清脆的鞭响,两匹马打了个响鼻,马蹄踏在土路上发出笃笃的闷响,车轮碾过碎石,铜铃叮当。
马车沿村中土路缓缓驶过。
这个时辰,村中人家大多已经起身,不少村妇在灶房烧火做饭。
马车驶过的动静自然又引得两旁住户纷纷探头张望。
“又是云起的马车,这向家老二,排场比村长还大咧。”
“这算什么,昨儿你没瞧见?”
“那个武馆的大师兄亲自给他掀车帘,一口一个‘向兄弟’,叫得可亲热了。”
“啧啧,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门路?”
有人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哎,你们说,云起武馆那么多武徒,没有一千也有几百吧?”
“怎么偏偏对向家老二这么好?”
“马车接送,大师兄陪同…这待遇,听着比亲传弟子还金贵。”
旁边几个汉子面面相觑,都答不上来。
一个叼着草茎的矮个汉子煞有介事地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说:
“我猜啊,许是因为云起武馆的馆长!”
周围人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凑拢过来。
“云起馆长你们知道吧?”
“听说长着女仙人一般的样貌,漂亮得不像凡人,在城里教了这么多年武,却一直没有婚配。”
“向家老二,人老实话不多。”
“身体结实,长得也俊。”
“你们说…云起馆长,该不会是看上向家老二了吧?”
此言一出,人群中先是一静,紧接着便炸开了锅。
“不会吧?女仙人能看上他一个猎户?”
“那有啥的,人家女仙人说不定就好这口儿呢?”
“我说呢,怪不得向家老二前一天还买鸡准备给石海泉赔罪,隔天就跟武馆大师兄一块儿回来了,原来根子在这儿啊!”
“乖乖,向家这是要飞黄腾达了…”
“何氏和那个哑女也跟着沾光咯!”
众人议论得热火朝天,直到马车消失在土路尽头,才渐渐散了。
但有一个瘦高个的汉子一直没怎么说话,只在一旁竖着耳朵听。
等众人散去,他眼珠子转了转,快步朝向家院子方向走去。
这人是李老六的堂弟,李老七。
平时最爱传闲话,心里盘算着把这事儿一五一十讲给何氏听。
赚个人情也好,看个热闹也罢,反正不能白听这一耳朵。
半个时辰后,向秋冬准时在云起武馆下了马车。
“谢过师弟,我先进去了。”
“向师兄您慢走!”
武童说着,牵着马车进了偏门。
向秋冬盘算着下午长租辆马车,接送自己往来武馆。
不然一直让武馆的马车特意来接送自己,长此以往也不是个事。
“让开,好狗不挡道!”
正当向秋冬准备进入武馆时,身后一声粗鲁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什么猫猫狗狗,也敢来我云起武馆撒野?”
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毫不遮掩的锐气,从向秋冬身后响起。
他回头,正看见一个身着淡黄武服的年轻女子从武馆门内跨步而出。
她身形纤细,腰间别着一柄短剑,眉眼间和云灵洁有三分神似。
“哟,这不是咱们云起亲传二弟子,洛芸菲嘛。”
说话男人身材粗壮,长着一张极为方正的国字脸,眉头细长尖锐,鼻梁宽大,唯独那一双鼠眼眯得紧。
他身后乌泱泱跟着十几号人,清一色穿着纯阳武馆的赤红武服,个个膀大腰圆,往街上一站,整条石板路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梁奇双手抱臂,歪着脑袋上下打量她,嘴角挂着轻佻的笑。
“芸菲妹妹,梁大哥我可是想死你了!”
“梁奇,这里是云起武馆,由不得你放肆。”
洛芸菲面无表情,右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短剑的剑柄。
梁奇往前迈了一步,那肥厚的胸膛几乎顶到她面前。
他的身材比洛芸菲宽出两圈,站在一处像是老鹰面前蹲了只雀儿。
“芸菲妹妹,你这话说的,我梁奇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
他回头朝身后那帮纯阳弟子扬了扬下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今儿个我带兄弟们来,就一个意思,切磋。”
“云起、纯阳,同为万山城武馆,平日里各练各的。”
“今儿天气好,我寻思着,不如让两家武徒比划比划,交流交流。”
“交流?”
洛芸菲冷笑,“梁奇,你趁我师父闭关,带十几号人堵我武馆大门,这叫交流?”
“哎,话不能这么说。”
梁奇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我们哪里知道云馆长闭关了,纯属巧合而已。”
洛芸菲脸色沉下来,眼中寒意凛然:“梁奇,我师父虽不在,但云起武馆也轮不到你来撒野。”
“识相的话,现在就走。”
“走?”
梁奇双手抱拳,指节在握捏之下如鞭炮爆响。
“芸菲妹妹,我大老远从城西跑到城东,你连杯茶都不请我喝,就赶我走?”
他忽然收了笑,声音往下一沉:“要么,你跟我打一场。”
“要么,让你人和我的人打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