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这件事发生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黄毛……
杰少说,黄毛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找到长发,这样的行为不是串通,而是背叛。
我有些疑惑,问杰少,黄毛既然已经去找长发,不就说明他已经退出了宏乐吗?
杰少冷哼了一声,说一天入了公司,一辈子都是公司的人,没有退出的说法。
“平时沾公司的光,有公司撑腰,到哪儿都威威风风,有票子有女人。
哦,遇到点事儿,说退出就退出?那把公司当什么了?
这条路,回不了头的……”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回不了头”这句话,第一次,是从余瑶嘴里。
这让我实在有些无奈,就好像我以后只能和宏乐绑在一起,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一样。
至于,我为什么会问杰少黄毛的事?
是因为在当时,我有听到黄毛对长发说,阿妹还是一个小姑娘……
这说明黄毛并不是一个多么穷凶极恶的人,他心里还有良知,只是被复仇蒙蔽了双眼。
再接下来,便是无聊的养伤,每天抽抽烟,看看新闻报纸。
因为市中心跟新街之间,怎么都有十几二十分钟的车程,不方便,我也让达叔他们不要总是来看我,顾好茶餐厅的生意。
但几乎每晚,茶餐厅打烊后的时间段,我都会收到阿俊和阿妹、用餐厅座机打来的电话。
直到有一晚,阿妹再打来电话,没有说话,就在电话那边一个劲儿地抽泣……
我知道,达叔还是听了我和杰少的劝说,告诉了阿妹他的身体情况……
我也不知该怎么安慰阿妹。
直到阿妹在电话中,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洛哥,人生……一直都这样苦吗……”
“不会的,”我告诉她,“会好起来的。”
整个星期,阿妹都没在给我打电话。
我也通知了阿俊,让他好好看着阿妹,有空开导开导她。
直到一个星期后,阿妹终于打来了电话,言语间也恢复了那活力四射的语气。
我也算顺了心。
再过了一个星期,我和杰少也都出了院。
那天,余瑶来接了我们,带着新街上的弟兄,就在市中心的酒楼摆了几桌接风宴。
她还给我和杰少分别封了一个大红包,说我们是因为管理新街和长发他们起的冲突,按照规矩,茶水医疗费,是一定要给的。
可哪想,这接风宴也并不安乐,一大群不速之客找来了酒楼宴席厅,就在我们一旁同样摆了几座。
为首的是个近四十的中年男人,穿着得体的西装,打着领带,留着卷曲的络腮胡。
我一下就猜到了他是谁。
外号,是不会骗人的。
他这个造型,就像扑克牌里的国王K一样,自然是杰少之前说过的,那长发的大哥,新义老K!
“哟~这不是四妹吗?巧了啊~”老K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那边桌上纹龙纹虎的男人们,也瞬间起身跟在了他身后。
余瑶就坐在我对面的席桌上,侧身对着过来的老K。
她同样端起了酒杯,但没有起身,依旧翘着二郎腿冰冷着眼神。
“K哥,真有这么巧?这都能遇上?”
“哈哈~”老K爽朗一笑,和余瑶碰杯后,没有喝他杯中的酒,而是眼神一扫,看向了我。
“当然没那么巧了~”老K说着,那满是络腮胡的脸上,眼神一下冷了下去,“主要的,就是带弟兄们来认认脸……”
我就直视着他一言不发。
身旁,杰少则低着头点了根香烟,也没看老K,低声“操……”了一声:“老玻璃~”
我也这才注意到,这老K身后离他最近的两个年轻男人,一头长发,细皮嫩肉,还画着眼影……
“说什么!”顿时,跟着老K的其他男人中,一个面相凶狠的男人指着杰少吼了起来。
“你在这里吼我是没有用的……”杰少就看向这面相凶狠的男人平静着语气,叼着烟靠在了他身后椅子的靠背上,“有本事,他妈的,出去单挑啊!”
“怕你啊?”
面相凶狠的男人再吼,却被老K一眼瞪了回去!
“四妹,你运气是真不错啊,手下的靓人才辈出,看来我也得学一学你,有空去二帝庙拜拜~”老K再看回了余瑶。
“过奖了,”余瑶扬了扬嘴角,“就是让K哥你破费了,长发他们十来个靓,医药费,怕是没少给吧?
对了,怎么说也是我手下弟兄不对,两个人废了你们十来号人,要不然,我帮你承担一点?”
余瑶说完,还真的就去拿她身旁座位上的挎包。
老K沉着脸冷哼了一声,扭头带着他身后的手下们就回了他那边的席桌。
转过头,余瑶和杰少相视一笑,她也真的从挎包里掏了一叠港钞扔给了杰少,说她今天心情好,让杰少带弟兄们转场去酒吧坐坐。
她心情当然会好,杰少这简单的几句话就给她长了脸,搞得老K不得不喝住那凶神恶煞的男人。
为什么?
因为老K肯定知道杰少的身手,知道那男人不是杰少的对手,单挑,只会让他更丢脸。
反观余瑶,没有阻止杰少,也就说明,她有那个信心杰少能赢。
谁长了脸,谁受了气,一目了然。
弟兄们纷纷唤着“瑶姐”的道了谢。
“诶诶诶,玩归玩,都别太过头,明早都得回新街,听到了吗?”余瑶再叮嘱了一句。
“明白的瑶姐!”弟兄们回。
然后,杰少就带着弟兄们转场了。
但我没去,我实在不喜欢喧闹,也就让余瑶带我回新街。
这个点,达叔的茶餐厅应该还在营业,我也想先过去打个招呼。
余瑶则似乎会错了意……
她微微白了我一眼,让我在饭店门口等她,开着她的奔驰四座就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我则拿着她给的大红包,找去了这市中心街上的一家通讯店,买了个东西。
再回到饭店门口,余瑶已经在等着了。
她开来了她那辆火红丰田MR2跑车,就靠在车头抽着女士细烟。
我也这才恍然了,她到底是会错了什么意。
因为……她换上了她那身红色花纹的旗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