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局。
在聽完白研的「真相」之後,漠南難以置信的瞪大著眼。
「你說......戴文是因為懷疑這座島上的居民不是末日之後僅存的人類,所以就被星塔殺害了?不僅如此,在那之前他的記憶還曾經被篡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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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有證據斷言他是被殺的,但他的死一定跟星塔還有那個檔案,脫離不了關係。」他往工作台前方的投影畫面看過去,解鎖系統被暫停,進度條停在一半。
「這太荒謬了。」漠南搖頭,不願相信。
但他還是忍不住懷疑,故立刻利用工程局的系統查詢戴文這位市民,就如同白研所說的,他在兩個月前已經過世。
死因是,失足摔落山崖。
這就奇怪了。
白研點出:「如果我記得沒錯,工程局應該可以知道所有星塔多林的動向,當時巡警發現屍體時,難道你這邊沒有收到通知?」
發現漠南不知道戴文已死時,他便感到很疑惑。
「要嘛就是上頭刻意隱瞞你,要嘛就是......你的記憶也被篡改了。」
星塔警局的多林固然有自己的通報系統,但意外死這種事在這座島上並不常見,所以不管怎樣,漠南都應該不可能沒被告知。
難道說,真的像這個人所說的......
「不,不可能。」漠南不斷說服自己,「別開玩笑了,這不可能是真的。」
仔細一想,戴文的推測根本沒有根據。
「這世界上除了這座島上的居民以外還有其他人類?這只是幻想而已,不要為了這種無稽之談,葬送你的人生。」
漠南之所以會無法認同,是因為白研並沒有公開九號的存在,他沒有告訴漠南,他撿到一個從海的那頭漂來的少年。
這麼做是為了保護九號,就算漠南不是星塔的同夥,在尚未清楚是敵是友的情況下,不能輕易讓九號的身份暴露......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戴文所推測的,並不是幻想。」
白研猛然轉頭,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那名少年正朝他走過來。
看見九號出現,漠南瞪大了眼,「你......你是怎麼......」
「或許,這個世界還有其他人類。」
九號直視漠南,那澄澈的雙眼,就像陽光下的藍海。
「一定還有像我一樣,不屬於這座島的人存在。」
「你在說什麼?」漠南
「我不是星舟市市民。」
「喂,別開玩笑了。」嘴裡雖然這麼說,但謹慎起見,漠南還是用手指輕碰了一下墨鏡,掃描了這名少年的身份。
一定能查到,所有市民身份都被記載在系統裡,一定......
查無此人身份。
出現在漠南眼前的,僅有這一行紅字。
見漠南呆愣做不出反應,白研猜想他已經確認九號的身份,工程局系統也會自行辨認偵錯,將九號的出現上報。
也就是說,事到如今,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他看向九號,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他不敢想像,但在看見那少年堅定不搖的神情後,白研的不安卻漸漸被一股信念取代。
不要回頭,和他一起走出這個世界吧。
九號距離漠南與白研依然有段距離,他站在那頭,看見白研受傷被綑綁,不敢輕易上前,就怕漠南一急會啟動警報器。
漠南在稍稍緩過來之後,突然察覺哪裡不對勁。
眼前的少年......好像少了什麼。
還有另一點很奇怪,他從一開始就想問了。
「先不管你是從海上還是哪裡來的,你到底怎麼上樓的?電梯應該會自動辨識我的身份......」
話說到一半,他終於發現少年哪裡不對。
始終站在他肩上的那隻多林去哪了?
就在這樣的念頭在腦中浮現時,一隻企鵝從天而降。
啪———
「這什麼東西!?」
阿蒙整個身體巴在漠南臉上,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大的黏性,漠南一時竟扯不下來。
九號趁這個時候衝上去替白研鬆綁。
「我不是叫你別來救......」
白研才剛開口,九號便抬起頭瞪他,要他不准再說那句話。
沒見過九號這麼生氣的樣子,白研硬生生把話吞回去。
那一頭,漠南拼命與阿蒙搏鬥,終於把那隻企鵝從臉上扯下來,可這時白研已經被鬆綁,漠南的視線才剛恢復,下一刻便看見對方猛地衝上來,一把揪起他的衣領,直接給了他一記過肩摔。
砰——
漠南重重摔在地上,感覺全身都要散了,白研將他翻過來雙手扳到身後壓制。
「九號,按下啟動鍵讓檔案完成解鎖。」
九號立刻依照白研的指示行動,重啟進度條,資料夾終於在幾秒鐘後解鎖完畢,但他們沒時間在這裡查看,九號迅速將已解鎖的檔案存進平板,準備帶走。
眼見情勢無法挽回,被壓制在地上無計可施的漠南心一狠,決定使用最後的手段。
身體動彈不得的他,突然開口大喊。
「只有可愛能拯救世界!」
白研和九號同時一愣,就連阿蒙都歪頭。
「……?」
下秒鐘,警報鈴響起。
糟了!
剛才那是啟動警報的密語嗎?!
白研在心裡咒罵,但已經太遲了,整個工程局閃爍著紅色燈光,警衛多林應該過沒多久就會趕到。
他看向九號,九號也看著他。
現在該怎麼辦?
***
時澈從監聽器裡聽見警報鈴響起的聲音,心道不妙。
「果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沒時間猶豫,他立刻推開後座連接貨箱的門,一邊吩咐三橋:「先派一部分的多林闖進一樓大廳,分散警衛的注意力,另外再派多林去支援那兩人,想辦法抵達他們所在的位置。」
說完,時澈已經打開後車廂的大門,三橋也開始動作,透過手中的平板啟動大批多林,它們的盒狀主體邊框亮起藍色光芒,從車子裡飛出去。
時澈跳下車。
「你在這裡待命,我馬上回來。」
三橋看著他,用眼神告訴對方:你自己小心。
時澈點頭,朝著星塔跑去。
三橋把注意力拉回手裡的平板,雖然時澈要他想辦法讓多林前往白研他們所在的位置支援,但......實際該怎麼做呢?
搭電梯不可能通過身份辨識,從外部飛上去的話,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就在這時,三橋驚覺有幾架多林不曉得是接收到誰的定位追蹤指令,竟自行開始行動。
三橋盯著屏幕裡位在三十五層樓那個閃爍的藍點,瞇起了眼。
難道說,是那隻企鵝......?
塔內。
眼見警報器響起,白研一時半刻卻想不出辦法應對。
他們能逃得出去嗎?
真的能逃過大批警衛多林的掌心,離開這座封閉的巨塔嗎?
這一瞬間,白研感到恐懼。
剛才被漠南砸破頭的時候都沒有如此害怕,因為現在他不是一個人,身邊還有九號。
他不能失去九號。
忽然間,有一團藍色的東西從眼前掠過打斷了白研的思緒。
阿蒙跳上工作台。
頓時,在場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那隻企鵝身上。
「阿蒙?」九號睜大眼,這傢伙又要做什麼?
只見阿蒙微微仰著頭,看著懸浮在眼前的星舟市立體地圖,眼中開始出現迅速流動的數據。
「他在幹嘛?」趴在地上的漠南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
那隻企鵝不尋常,他從昨晚開始就這麼覺得。
而這個問題九號與白研都回答不出來,終於,在幾秒鐘後,答案揭曉。
嗶——
一個聲響過後,警鈴停止,連帶投影畫面與工作台上的藍光都消失,一整排主機不再運作,工程局陷入一片靜默。
阿蒙閉上眼,再度張開的時候眼中的數據已經不在,但靈魂還留著。
白研與九號都反應不過來發生什麼事,九號連忙把阿蒙抓起來,壓低聲音問:「你做了什麼?」
阿蒙還沒回答,便有一聲淒厲的嘶喊傳來。
「他把多林互聯系統給關了!」
漠南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事。
「怎麼可能?要關閉這個系統必須經過身份驗證,只有我本人能做到,那隻企鵝到底是什麼東西......!」
由此可知,這名少年之所以能夠搭乘電梯,一定也是因為那隻企鵝盜用了他的身份,是什麼時候?又為什麼一隻廉價的寵物多林做得到這種事?!
白研也很想知道,但沒有時間再逗留,就算警鈴停止,警衛應該也已經收到有人入侵的消息,不過關閉互聯系統估計會讓星塔一時陷入混亂,這是他們逃走的唯一機會。
白研催喊:「九號,該走了!」
他鬆開漠南,反正見他一副失神落魄的樣子應該也無法再構成危險。
白研開始移動,卻見九號還站在原地。
他一臉認真的看著漠南。
「跟我們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