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茅山的真相!

当张云卿再次回到旅馆的时候,身后多了一道身影。

  “吱呀——”

  木门被推开,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走廊的阴影中迈过了门槛。

  走在前面的张云卿,丹凤眼里残留着一丝未完全收敛的军煞之气。

  而在张云卿身后的那道身影,让李想的眼底闪过了一抹微光。

  一袭青色道袍,背负着一柄用黄符封裹的法剑,面容温润如玉,只是此刻的脸色略显苍白,道袍的下摆处被撕裂了几道口子,隐隐透出一股焦枯的雷击痕迹。

  林玄枢。

  李想看着林玄枢,并没有立刻开口。

  林玄枢跨入房间,将体内有些紊乱的道法清气强行压平,他没有去管身上破损的道袍,而是站定身形,面朝张云卿,双手交叠,左手抱右手,打了一个道门稽首。

  “要不是张道友相助,我今日恐怕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林玄枢的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后怕。

  张云卿走到桌旁,随手将沾着尸液的披风解下扔在一旁的空椅上,说道:“以我们的关系,无需多这些客套话。”

  “倒是你,玄枢。”

  张云卿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刺林玄枢的眼睛,“你不应该在福地争夺战结束后,就跟着你们茅山的长辈回山门了,怎么会一个人孤身出现在这两河流域的荒河边上,还被那种不入流的脏东西给缠上?”

  这个问题,同样也是李想心中的疑惑。

  茅山作为道教祖庭,底蕴深不可测,林玄枢身为这一代最核心的真传弟子,按理说回程必定是有宗门长辈护道的。

  他为何会脱离大部队,而且看刚才的交手情况,对方的实力绝对达到了第四境,若非张云卿及时出手,林玄枢一个第三境巅峰,就算是雷法再如何霸道,被杀死也只是时间问题。

  林玄枢听到张云卿的询问,向来从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苦涩。

  “哎……”

  这一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以及某种信仰坍塌后的疲惫。

  “一言难尽。”林玄枢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张云卿眉头微皱,他太了解林玄枢的性子,能让对方露出这副神情,茅山内部应该是出了足以捅破天的大乱子。

  “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张云卿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摆出了一副倾听的姿态。

  林玄枢抬起头,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他先是对李想点了点头,算作打过招呼,随后视线落在了郭开身上。

郭开被林玄枢的目光一看,浑身的肌肉本能地紧绷了一下。

  林玄枢自然认出了这位是郭病夫的亲孙子,大总统护卫郭嘉之子,以真武门这两位前辈的为人秉性和行事作风,教导出来的子孙必然是骨头硬,嘴巴严的可靠之人。

  确认了房间内没有外人后,林玄枢走到桌旁,并没有坐下,而是单手撑着桌面,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接下来要说出的话,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吐出。

  “我在福地争夺期间,发现了一些事情。”

  林玄枢的声音很轻,“我发现门中长辈的一些异常举动。”

  李想眼帘微垂,想起了林玄枢之前欲言又止的模样,以及林玄光弃道从军时那种近乎神经质的恐惧。

  这对师兄弟,疑神疑鬼又不是一时半会儿,李想已经免疫了。

  “起初,我以为只是个别长辈在修炼上出了岔子,沾染了些许邪祟。”

  林玄枢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着:“可是随着我暗中深入查探,我骇然发现,这种异常并非个例,而是蔓延到了核心层。”

  “他们……竟然和天魔神教暗有来往。”

  天魔神教。

  这四个字一出,房间内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云卿眯起眼睛,眼底的军煞之气轰然翻滚。

  道教祖庭之一的茅山,竟然和被天下正统视为死敌的天魔神教暗通款曲,这消息若是放出去,整个大新朝的修行界恐怕都要掀起一场十二级的大地震。

  “我顺着这条线索,一路追踪那些暗中和茅山长辈接头的人。”

  林玄枢没有停顿,继续说道:“我跟着他们一路南下,直到追赶到了这荒河边上,线索突然就断了。”

  “我在这里潜伏了数日,暗中打听,发现这沿河的小镇上,每天晚上都有活人莫名其妙地失踪,我怀疑这和他们有关,于是便在今夜设下了埋伏,静等猎物上钩。”

  林玄枢自嘲地笑了一声,“谁知道,我没有钓到天魔神教的人,反而钓到了一只第四境的尸鬼。”

  这只尸鬼显然是在这荒河边上吸食阴气,又以活人为食,恰好撞进了林玄枢的阵法里。

  “茅山和天魔神教有来往?”

  张云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军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天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白莲教在龙城搞血祭,现在连天魔神教都把手伸到了道教祖庭里,这些平时被压得死死的魔教、邪教,怎么会在大统领即将一统天下的节骨眼上,一股脑地全往外冒?”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绝对不是巧合,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惊天大局。

  林玄枢看着焦躁的张云卿,点了点头,抛出了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情报。

“张道友,对方并非普通的邪教喽啰。”

  林玄枢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我虽然跟丢了,但在交手试探的过程中,我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他是天魔神教的七公子,天衍。”

  “居然是他?!”

  张云卿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头看向林玄枢,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无法掩饰的惊容。

  听到天衍这个名字,一直盘坐在床榻上的李想,眼眸深处也泛起了一丝奇异的波澜。

  “七公子,天衍……”

  李想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清楚地记得,在第一境的擂台上,那个手持龙刀凤剑,败他手里的散修向天歌,其真实的身份,根据张云裳的情报网查证,正是天魔神教第二代天魔失踪了数千年的第七子。

  同样是排行第七,同样是天魔神教的公子。

  “难道,这个叫天衍的,就是如今这一代天魔神教的核心传人?”李想暗自揣测。

  张云卿的面色沉如锅底,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用力地揉捏着眉心。

  “天魔神教下一任教主最有力的竞争者,竟然出现在了两河流域的边缘。”

  张云卿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感觉事情比我们想象中的要麻烦得多。”

  作为津系军阀的少帅,张云卿对天下各大势力的绝密档案可谓是了若指掌。

  他太清楚天魔神教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了。

  这是一个不折不扣,将弱肉强食和优胜劣汰发挥到极致的恐怖魔窟。

  在天魔神教内部,培养核心传人的手段极其残忍,残忍到了违背人类伦理常纲的地步。

  他们每隔五年,便会在全天下搜罗,甚至直接抢夺上万名根骨极佳的适龄儿童,将这些儿童扔进一处名为万魔窟的地下绝地。

  在万魔窟里没有食物,只有无尽的黑暗、阴煞魔气,以及彼此之间的互相厮杀和吞噬。

  这是一种真正的养蛊。

  无论是普通教众的子嗣,还是高高在上的教主的亲生骨肉,在这个规矩面前,没有任何特权可言。

  教主的儿子也得像野狗一样被扔进去,在血肉泥潭里搏命。

  当五年期限一到,万魔窟的石门重新开启。

  一万个孩子里,往往只有不到十个人能够活着走出来。

而在这几个人中,只有杀戮最多,吞噬魔气最纯粹的那一个最强者,才会被赐予天姓。

  这就是天姓的由来。

  天衍,便是在其中一届万魔窟中,踩着九千九百九十九具同龄人的尸骨,一步步爬出来的最强蛊王。

  不过只有冠以天姓的三位天魔家族的后裔,才有资格去竞争下一任教主的宝座,至于其他的教众,哪怕实力再强,也终其一生只能作为这三家的追随者和鹰犬。

  这样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亲自带队潜入两河流域,其所图谋的事情绝对不小。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就在张云卿为了天衍的出现而感到头痛不已的时候,林玄枢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了。

  “张道友,李道友。”

  林玄枢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绝望,“我知道茅山根乱的真相了。”

  他闭上眼睛,仿佛不忍去回想那个残酷的事实。

  “我现在,都不敢回茅山了。”

  “什么?!”

  张云卿霍然起身。

  茅山。

  这可是道教祖庭之一,是传承了无数年,底蕴深不可测的正统名门。

  要是这等庞然大物从根子上烂了,出了问题,那整个大新朝的修行界,恐怕都要面临一场无法想象的浩劫。

  不仅是张云卿,就连一直保持着安静的李想,此刻也放下了搭在膝盖上的双手,目光投向了林玄枢。

  “玄枢道长,你找到了?”李想问道。

  他想起了当初林玄枢和林玄光两兄弟那番毛骨悚然的言论。

  如今,林玄枢说他知道了真相,而且连回山门都不敢了,这说明他所窥见的恐怖,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作为第三境巅峰真传弟子所能承受和抗衡的极限。

  “没错。”

  林玄枢看着李想和张云卿,说道:“祸害茅山的是永恒者。”

  永恒者。

  张云卿的脸色在刹那间彻底失去了血色。

  “永恒者?居然是永恒者?!”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坐在角落里的郭开,此刻完全是一头雾水。

  他眨巴着眼睛,看看脸色煞白的张云卿,又看看神色凝重的林玄枢,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面无表情的李想。

  “永恒者是个什么东西?”郭开在心底暗自嘀咕。

  他虽然是真武门老宗师的亲孙子,也是第三境的武修,但真武门毕竟是在底层泥潭里打滚崛起的门派,对于这些隐秘知之甚少。

  此刻的他,深刻地感觉到自己就像是一个误入了神仙会谈的凡夫俗子,连旁听的资格都显得有些勉强。

  而李想对于永恒者同样感到陌生。

  不过,当他听到林玄枢接下来的解释时,他立刻明白了这三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含义。

  林玄枢看着满脸疑惑的李想,简单地解释道:“李道友,你可知赶尸人和尸鬼这两个职业?”

  李想微微颔首:“略知一二,赶尸人常年与尸气打交道,极易被规则反噬,异化为失去理智、非人非鬼的尸鬼。”

  “不错。”林玄枢点了点头,“但这只是底层的异化。”

  “永恒者,便是赶尸人和尸鬼这条职业路径的最上位职业。”

  最上位职业。

  这五个字,让李想的瞳孔微微一缩。

  “永恒者是魔朝皇室当年为了追求长生,倾尽一国之力研究出来的产物。”

  林玄枢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仿佛在讲述一段被历史掩埋的血腥史诗。

  “他们号称永恒不灭,肉身不腐,灵魂不朽。”

  “拥有着极其恐怖的规则之力,能够把正常人,在不知不觉中,转化为和他们一样,拥有不死特性的存在。”

  说到这里,林玄枢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不过,这世间哪有真正的长生不死,这种违背了天地伦常的永恒,其代价是极其惨痛的。”

  “代价就是,他们会彻底失去作为‘人’的本性,变成只能依靠吞食同类血肉和生机,来维持自身运转的怪物。”

  其实不只是魔朝这样干了。

  每一个朝代的皇帝,在到了晚年,气血衰败之时,都会如同发了疯一般地去追求长生之路。

  妖朝的僵尸,是吸收了魔朝研究永恒者的经验,试图通过吸食龙脉地气和鲜血来实现尸解仙。

  而魔朝的永恒者,则是更为残暴的吃人。

  这种变相长生的法门,虽然手段各异,但归根结底,都要付出剥夺他人生命作为祭品的惨重代价。

“我怀疑如今盘踞在茅山,将整个茅山高层悄无声息地转化为永恒国度的源头……”

  林玄枢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就是天魔神教的三位天魔中的一位。”

  此言一出。

  不仅是张云卿,就连李想的呼吸也停滞了半秒。

  这种级别的怪物,竟然蛰伏在道教祖庭茅山的深处,将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天师,当成了圈养的血食和转化为怪物的温床。

  这等惊天密谋,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不仅如此。”

  林玄枢看着李想和张云卿,抛出了他心中推演出的最后一个,也是最疯狂的猜测。

  “贫道现在严重怀疑当初祖师的尸体被运走并非是单纯的劫难。”

  “而是祖师她老人家,在察觉到了茅山深处的异变,察觉到了永恒者的渗透后,为了保全自身的大道不被污染,更是为了留下后手……”

  在虎家村时,张云裳曾私下里找过林玄枢,两人进行过一次隐秘的交谈。

  显然,林玄枢当时就已经将自己对茅山的一些猜测,向张云裳交了底,作为张云裳的亲哥哥,张云卿自然也知晓了这份情报。

  “要是真如你所说,玄枢道长。”李想开口了,“这茅山,你怕是真的回不去了。”

  是啊,回不去了。

  一个被永恒者掌控的道教祖庭,对于一个察觉到真相,并且尚未被转化为怪物的第三境真传弟子来说,那不是家,那是十死无生的地狱。

  只要林玄枢敢踏入茅山半步,等待他的,要么是成为永恒者的血食,要么是被强行抹去意识,成为一具行尸走肉的永恒傀儡。

  “李想说得不错。”张云卿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玄枢,你一个人在外面飘着,随时都有可能被天魔神教或者茅山的暗探盯上。”

  张云卿抛出了橄榄枝,“既然家回不去了,不如你和我们一起吧。”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刚才你也说了,天魔神教的七公子天衍,出现在了两河流域。”

  “而我们这次的秘密任务,恰好就是要去龙城,去清理那些在暗中搞血祭的白莲教妖人,以及探查天魔神教的底细。”

  张云卿的邀请,合情合理,且给出了一个让林玄枢无法拒绝的理由。

  林玄枢站在桌旁,沉默了片刻。

  他本就不是那种优柔寡断,迂腐不化之辈。

  在察觉到茅山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心中的那座道教祖庭就已经崩塌了,也没有盲目地冲回去送死,而是选择一路追踪线索,这本身就证明了他的果决。

  现在,面对李想和张云卿的邀请,恰好也合了他的心意。

“也好。”

  林玄枢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了随和的微笑。

  他对着李想和张云卿微微打了个稽首。

  “茅山回不去了,那贫道接下来的这段时日,就叨扰两位道友了。”

  “同舟共济,何谈叨扰。”

  李想和张云卿笑了笑。

  ………

  第二天。

  清晨的薄雾还未在荒河宽阔的水面上散去,轰鸣的水声犹如万马奔腾,震得人的耳膜都在隐隐作痛。

  李想、张云卿、林玄枢和郭开四人,早早地便离开了旅馆,来到了荒河帮设立的渡口,登上了一艘体型庞大的客船。

  这艘船通体由沉香木和精铁打造,船舷两侧刻满了抵御水煞的风水阵纹。

  “呜——”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号角声,客船驶离了渡口,一头扎进了波涛汹涌,水汽弥漫的荒河之中。

  站在甲板上,李想双手扶着船舷,感受着脚下船体的剧烈颠簸。

  荒河之水,浑浊如黄泥,水面下暗流涌动,一个个巨大的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生灵。

  “好狂暴的煞气。”

  李想的眼底闪过一丝清光,风水师的【望气】特性本能地运转。

  在他的视界中,这奔腾的荒河根本不是水,而是一条被剥了皮、抽了筋,在无尽痛苦中疯狂翻滚的残破黄龙。

  水汽中夹杂着令人窒息的阴怨和死气,如果不是客船上阵纹的保护,寻常人只要沾染上一点这河水中的水沫,就会立刻气血衰败,大病一场。

  “这就是被妖人弄疯了的气运真龙……”

  李想在心底暗自凛然。

  前朝妖人的手段,当真是暴殄天物,将这等孕育天地生机的灵脉磨成了这副模样。

  四人站在船头,都没有说话,都在默默地消化着昨夜那场震撼人心的谈话,都在为接下来即将到达的龙城之行,在心底暗自盘算。

  经过了近三个时辰的艰难航行,客船终于穿过了最危险的江心急流区,前方的水势逐渐平缓,浓重的雾气也渐渐散去。

  对岸那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古老城池轮廓,东京城的外围水域,终于清晰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砰。”

  随着客船沉重的船锚抛入江底,跳板搭在了由青石铺就的坚固码头上。

  四人混在熙熙攘攘的客商和江湖客中,顺着跳板走下了客船。

  双脚刚刚踏上南岸的土地。

  李想便立刻收敛了浑身的气机,【无漏之躯】运转到了极致,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模样。

  张云卿也是拉低了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们这次是来执行秘密任务的,按照计划,并不打算在东京城内多做停留,更不想惊动这片地界名义上的统治者。

  他们的目标是直接穿过东京城的外围前往龙城。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就在他们刚刚走下码头,准备顺着人流挤出港口区的时候。

  “铿锵!”

  一阵整齐划一的清脆声响在码头上炸开。

  这声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军事纪律,瞬间压下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紧接着。

  人群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中间强行粗暴地分拨开来。

  一队河系军人迈着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步伐,轰然列阵,封死了李想四人前方的去路。

  周围的百姓和客商吓得纷纷向后退避,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麻烦了。”

  李想的眼角微微一跳。

  这队军人,无论是装备还是气势,都绝非普通的城防军可比。

  这是河系军阀真正的核心精锐。

  就在李想暗自戒备,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时候,从这队精锐军人的中间,一名身材魁梧的军官大步走了出来。

  这军官没有去看李想、林玄枢和郭开,他的目光犹落在张云卿的身上。

  “啪。”

  军官在距离张云卿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双腿一并,行了一个军礼。

动作虽然恭敬,但那双冷硬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敬意,反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张公子。”

  领头军官的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码头。

  “我家大帅知道你渡河而来,已在府中备下薄酒。”

  他微微侧开身子,右手向前一伸,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家大帅有请,还望张公子赏光,随卑职走一趟。”

  行踪暴露了。

  而且,是在他们刚刚下船的第一时间,就被对方堵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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