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坐在主位上默默吃飯的楊張氏把手中的筷子放到碗面上,對正在隔著楊渝竊竊私語的吳明淑、楊靜說:“明淑、靜兒,等你們去的時候,從櫃子里拿兩匹棉布帶過去,孩子長的快,送布匹正合適。”
吳明淑和楊靜連忙坐正身姿,笑著朝楊張氏點頭。
“唉,你們吃吧,我去歇一歇。”楊張氏在其余六人注視的目光下起身離開,唉聲歎氣的回了自己房間。
堂屋里的氣氛低落,不明所以的吳明惠悄聲問左手旁的吳明德:“三哥,大姐她們怎麼都不說話了?”
“明惠,食不言、寢不語,我給你夾菜。”吳明德溫柔的揉了揉吳明惠的小腦袋,拿起筷子給吳明惠夾了最喜歡的涼拌藕片。
臉色有些蒼白的吳明淑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用袖子遮住泛紅的眼眶離開了堂屋。
楊渝連忙追了上去,留下面面相覷的楊靜、李雲安,滿目詫異的吳明惠和左手握成拳狀的吳明德。
吳明德曾聽吳李氏說過,由于吳明淑和楊渝成親將近一年還沒有孩子,楊張氏慢慢的對吳明淑有了意見,原本和諧的婆媳關係也有了不可調和的矛盾。
楊靜擠出一絲笑容給吳明惠夾菜,李雲安把吳明德拉出了堂屋,倆人坐到拴在槐樹下的牛車上談心。
楊渝見吳明淑在房間里翻箱倒櫃,連忙捉住吳明淑正在從木箱中拿衣服的手問:“明淑,你在做什麼?”
“我要回家幾天,我想我娘了,明惠過幾天又要去城里,我想多陪陪她們。”吳明淑說完,掰開楊渝的手,繼續收拾衣物。
楊渝苦笑一下,順手從木箱里拿出自己的衣服,疊放到吳明淑收拾好的衣服上面。
吳明淑有點懵的看著放在杏黃色外裳上的月白色長袍,神情復雜的看向正在彎身從木箱中往外拿衣服的楊渝。
楊渝拿過被吳明淑握在手里的淺青色繡花長裙,和手中的天藍色長衫一起扔到堆了不少衣服的床上。
“明淑,我和你一起回去,你受委屈了,我會再找娘好好談談的。”楊渝邊說邊緊緊摟住吳明淑,生怕吳明淑會如被風吹散的蒲公英,一轉眼就不知去了哪里。
吳明淑趴在楊渝懷里低聲哭了起來,壓抑在心中許久的委屈得到了釋放。
楊渝用手指擦著吳明淑臉上的淚水,低聲去哄吳明淑:“明淑不要哭了,不然明德又要揍我了。”
吳明淑聞言破涕為笑,埋頭在楊渝的衣服上蹭臉上的淚水。
楊渝低頭看向衣服前襟處的水漬,笑著松開吳明淑,準備繼續收拾衣物。
吳明淑拉住楊渝的手低聲說著:“不要再去找娘說了,自從楊澄他娘來家里向娘炫耀楊澄養在外面的女人有了身孕,娘就開始懷疑是我的問題,你說再多也用。”
楊渝回頭把吳明淑圈在懷里,並附在耳邊低語:“既然明淑覺得多說無用,那不如多…”
吳明淑漲紅了臉,掙紮著想要推開楊渝,卻深陷在楊渝似水的柔情中。
幾聲“哞哞哞”傳入東廂房,楊渝低頭幫吳明淑整理好凌亂的衣衫,隨後走到床邊把收拾好的衣物用包袱布裹好。
“咱們快出去吧,別讓明德、明惠擔心你。”楊渝抱起包袱,拉著吳明淑的手走出房門。
一直觀察著東廂房動靜的吳明德連忙跳下牛車,握著拳頭走向楊渝。
李雲安緊跟著跳了下來,連忙拉住吳明德,讓吳明德不要衝動。
“說說吧,怎麼回事兒?”吳明德松開拳頭,目光看向楊渝懷里的包袱。
吳明淑連忙解釋:“明德,我想回家陪陪娘和明惠,楊渝和我一起去。”
“他去幹嘛,家里不方便,還是讓他留在自己家吧。”吳明德面帶怒氣拿過楊渝懷里的包袱,隨手放到牛車上。
收拾好家務的楊靜帶著吳明惠從堂屋跑到院子中,吳明惠拉著吳明德袖子為楊渝說話:“三哥,爹很喜歡姐夫,家里房間也多,很方便的。”
“明惠,我還是不去了,省得惹明德不高興,代我向爹娘問安。要是爹娘問起來,千萬不要說是明德不想讓我過去,等過幾天書屋休息時,我再過去。”楊渝壓住想要上揚的嘴角,依依不舍的拉著吳明淑的袖子。
李雲安拍了拍吳明德肩膀,讓吳明德多為吳明淑考慮考慮。
吳明德沒有再為難楊渝,轉身走到槐樹下準備解係著牛車的長繩。
“你們稍等一下,我去對娘說一下。”楊渝說完,走進堂屋去敲東夾間的房門。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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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是我。我要陪明淑去吳莊村幾天,一會兒我們走了,你關下院門。”
屋內的楊張氏沒有再說話,歎著氣披上衣服去開門。
“怎麼突然之間要回去?”
“明德和明惠過幾天就要去城里了,明淑想多陪陪她們。娘,孩子的事兒,你不要再說了。”
“你、你…”
楊張氏顫抖著手指向楊渝,一聲歎息之後,低聲說道:“唉,我是怕你以後會被你大哥家的孩子吃絕戶啊!”
楊渝聽後笑著對楊張氏說:“娘,咱家也沒多少家業,小林他們也是你的親孫子,也算沒有落到外人手上。況且,我和明淑還年輕,說不定哪天就有孩子了。”
楊張氏氣呼呼的從西夾間的櫃子中拿出兩匹棉布甩給滿臉賠笑的楊渝。
楊渝抱著棉布跟著楊張氏走出堂屋,楊張氏笑著讓吳明淑和楊渝在吳家多待幾天,隨後叮囑楊靜不要再隨便與李雲安爭吵。
“嗯,我和楊渝會早點回來的。”
“娘,都是雲安惹我,我可沒有主動跟他鬧過脾氣。”
“娘,靜兒說的對。”
“娘,我們先過去了,記得關好院門。明淑、靜兒、雲安,你們先到車上去。”
楊渝把棉布交給李雲安後,和吳明德一起去開院門。
楊張氏走到牛車旁問坐在車上一言不發的吳明惠:“明惠中午可吃飽了?”
吳明惠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吳明淑,揚起笑臉甜甜的回答:“大娘,我吃飽了。”
楊張氏笑著摸了摸吳明惠的雙丫髻。
吳明德先帶著眾人去鎮上的點心鋪買糕點,隨後又去了書屋向李夫子告假,最後頂著烈日趕著牛車往江家去。
幾人到江家時,江輕舟去了桑田砍芝麻,宋梨剛剛睡著。
張氏把剛睡醒的江桓抱到堂屋,吳明淑和楊靜立即圍了上去。
“明淑姐,小寶寶真可愛。”
“是啊,他的眼睛好大,跟小月的眼睛很像。”
張氏笑著對正摸著江桓小手的楊靜、吳明淑說:“等你們有了孩子,肯定會比桓兒還可愛。”
吳明淑的臉上浮現出失落的神情。
張氏自知說錯了話,連忙安慰吳明淑:“明淑,你和楊夫子成親還不到一年,不要著急。小梨和輕舟成親一年多,才有了桓兒。你是個好姑娘,上天肯定會賜給你幾個可愛的孩子的。”
“那我先謝嬸子的吉言了。”吳明淑繼續逗著江桓。
吳明德悄悄的問站在堂屋門邊的宋月:“小月,長命鎖給宋大姐了嗎?”
“還沒呢,等我和我爹一起來時再拿給姐姐。”宋月邊說邊把幾人帶來的棉布、糕點放到張氏身後的八仙桌上。
太陽慢慢開始西斜,張氏催促幾人趕忙回去,再晚的話,天黑之前就不一定能夠回到吳莊村。
吳明德幾人在黃昏時到了吳莊村村口,在柳樹下焦急等待的宋長河連忙迎了上去。
宋長河與吳明德、楊渝幾人打了招呼後,讓宋月趕忙回家吃飯。
回到家後,宋月把長命鎖拿給宋長河看。
宋長河看著精致的長命鎖,笑著詢問江桓的情況。
宋月指著自己回答:“爹,他們都說桓兒跟我長的很像,眼睛、鼻子、嘴巴都像。”
宋長河笑著眯起眼睛,嘴里喃喃地說著:“那確實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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